第40章聋子也听见了碑响
早上雾还没散呢,楚霄就扶着一个老乞丐孙五斤,在那个碑前面坐下了。
那个老人很瘦,手一直在抖,他摸了摸碑上“楚云澜”这几个字,然后就突然哭了,哭的很大声。
“那天晚上,你们都睡着了哈!”他声音很难听,“东宫的使者骑着很快的马来了,说是皇帝让赐药,叫‘安神’,每个人都要喝一碗,但是有个叫慧灯的郎中不信——他说这个药味道不对,颜色很黑,喝了会吐血!他不肯给大家发药,结果当场就被绑在柱子上了,还被鞭子打了,打得很惨……”
楚霄听了很震惊,心里很难受。
他蹲下来看着老人,感觉自己的断臂处突然很疼。
然后,他的系统就突然启动了,脑子里出现了一些文字:
【检测到高强度情绪波动】
【亲缘指数52%确认:目标是自己人,不是亲戚,但一起打过仗】
楚霄心想,这不是普通的幸存者,是以前和爸爸的兵一起打过仗的人。
孙五斤喘着气,眼睛都红了:“那个火令是假的!将军发现了,想叫边军来保护自己,刚盖好章,天枢院的人就围上来了!他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屠杀的!他们不杀人,就砍手和脚,然后把人拖到帐篷里烧死……我运气好,抱着个锅跳下山崖才活了,锅里还有半个饼……那是我吃的最后一顿热饭了呀……”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说不出话了。
楚霄就这么听着,手指头摸着腰上的金牌。
十七年前的庚子火令案,朝廷说是叛乱,书上就写了一句,老百姓都不敢提。
但是现在,一个做饭的老兵用眼泪把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
真相总会大白。
这时候,远处传来了马蹄声。是苏月见骑着马过来了,她的衣服很脏,头发也乱了,但是眼神很尖锐。
她下了马,把一封密报拍在了桌子上。
苏月见说:“陛下批了四个字,叫‘不必深究’。”她说话的语气很冷。“她说虽然太子没有直接下命令,但是崔恪承认,东宫的印坊借出去过三天,这时间足够伪造诏书了!而且天枢院当年的记录都因为‘意外火灾’被烧了,只找到一张烧剩下的纸,上面写着‘母钥归匣’。”
她看着楚霄,问:“这个‘母钥’,是不是就是祭坛那个铁箱子上面的印记?”
楚霄站起来,看到了桌子角落的一个铁箱子,上面都是锈,锁上有一个狼头的图案,中间有个十字形的印记,这个印记和昨晚那个信鸽飞走前烧纸条的地方一样。
他说:“有人怕我们打开这个箱子。”他觉得昨晚的信鸽飞向东宫不是巧合。他们肯定在监视我们,而且他们知道箱子里的东西很关键。
空气一下子就安静了。
阿骨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过来了,他手按着工具,很警惕地看着林子外面。
这个孩子是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对危险的感觉很灵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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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见皱着眉头说:“如果‘母钥’是打开真相的钥匙,那它关联的可能不只是一场屠杀……而是整个天枢院的秘密。”
“不止。”霍九渊的声音从祭坛里面传出来。
大家回头一看,原来是霍九渊走出来了,他脸上的烧伤很难看,手里拿着一本带血的本子。
他突然就跪下了。
他声音很难听,他说:“我带队杀了十三个逃走的人。每杀一个,晚上就总感觉有脚步声。我以为都杀光就没事了……结果今天早上我听见有三百零七个人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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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眼睛里居然有眼泪,他说:“如果你说的‘记得’能让他们安息……那我愿意当第一个守碑人。”
楚霄看了他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给了他一把刻刀。
刀在太阳下很亮。
“那就开始刻名字吧。”
到了晚上。他们在碑林里点了三堆火。阿骨朵在外面放哨。苏月见在整理资料。霍九渊在刻石板。楚霄坐在中间,闭着眼睛,让系统帮他分析线索。
系统正在分析……
关键词有:火令,印信,母钥,天枢院,安神散。安神散里有毒药,还有只有皇室才用的龙涎香。
所以,结论就是诏书是假的,毒药是从宫里出来的,这件事背后有大人物。
他猛地睁开眼,想明白了。然而,楚霄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觉得这一切太复杂了。这不是什么谋反案,这就是一场清洗!是一场政治斗争!他爸爸就是因为发现了问题,所以才第一个被杀掉的。
风吹过来,吹灭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