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衣的脚步突然停了一下,剑锋突然就扬起来了,划破了天空呢!
“银河倒挂”!
她嘴里轻轻地哼着,半句离歌就随着剑势冲向了天空,又悲伤又决绝。
楚霄的眼神就集中了,左手很快地按动着袖子里玉笛的孔位,无声地吹奏着——
【逆共鸣旋律已经启动了】
【声场耦合正在进行中……】
【目标生物信号已经锁定了——裴无疾,心跳速度飙升了,呼吸也乱了呢!】
钟楼下面,一直安静地坐着看典礼的裴无疾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都红了,就好像被火烧了一样。
裴无疾的脸色从红变成了白,好像身体里面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正在撕扯他的经脉一样。
他死死地抓着那支铜箫,指关节都发青了,额头上暴起了青筋,可是箫声却再也无法保持原来的那种清脆了——音调都扭曲了、颤抖了,就好像被困住的野兽在哀嚎一样。
“不……不可能啊!”他嘶吼着,声音里面夹杂着那种惊恐和不甘心呢,“这个音乐是老天爷给的正宗的音律,怎么能让那些邪恶的音调给玷污了呢!”
话都还没说完呢,只听“咔”的一声脆响,那支被大家认为是礼仪音乐圣器的铜箫竟然从中间断开了,断裂的地方好像被雷劈了一样,黑黑的一片呢。
所有人都很惊讶,只有楚霄的目光很锐利。
他站在钟楼高台的阴影里面慢慢地走了出来,白色的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残缺的胳膊垂在身体旁边,但是看起来好像握着很重的雷电一样。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一个冷峻的轮廓,就像是从很老的碑文里面走出来的判官一样,拿着笔写着生死呢。
裴无疾的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七窍慢慢地渗出了血丝,就像是面具碎裂了,露出了里面那种腐烂的真相一样。
但他还是仰着头愤怒地看着天,嘶声地咆哮着:“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纠正那些错误的规矩!苏氏家族那些乱七八糟的音乐,败坏了礼仪制度,导致边关都崩溃了,死了那么多人呢!我有什么错啊!”
“错没错?”楚霄冷笑了一下,俯视着他,左手猛地展开了一方沾着血迹的名册,重重地摔在了石阶上面,“那你告诉我,这些名字——兰陵苏家三百二十七口人、碎叶侦察兵部队四百零三个人、西疆烽火台的士兵八百六十一个人……他们是不是也应该被你的‘正音’给抹去了呢?”
风把纸页卷了起来,就好像招魂幡在舞动一样。
“他们死之前没听到战鼓声,只听到了你们伪造的撤退命令呢!”楚霄的声音突然提高了,每个字都像刀一样,“你用音乐无形中杀人,还披着礼仪法律的外衣,自称是正统的守护者?你不过就是一个杀人犯,替更高层次的人把历史的灰烬都烧干净了呢!”
他猛地抬起手,把他的断臂贴在他身边的一架沾满灰尘的古琴上面——那是从碑林深处找到的唐朝的老乐器,据说呀,是苏氏家族的祖先制造的。
手指轻轻地拨动了一根琴弦。
嗡——
一声低沉但是能穿透十里远的琴音就传开了,竟然是那段早就失传了的《西风破阵引》!
就是三年前碎叶城外面,本来应该响起却被人改了的那个军令曲呢!
就在那一瞬间,裴无疾全身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身体里面残余的音波被彻底地引爆了,五脏六腑好像被很重的锤子碾压了一样。
他张开嘴喷出了一大口黑血,眼睛都散了,最后崩溃地小声说:
“是……是先帝下令改的乐谱……我不是主要策划的人……我只是个执行者……那场大火呢,根本不是敌人袭击的……是‘清碑计划’的第一把火……为了把所有不符合‘正音’的记忆都烧干净……”
话音突然就停了,他头一歪,就昏过去了。
全场都安静得没有声音,只有风穿过钟楼,吹得那十二个编钟微微地响了一下,就好像那些死去的灵魂在低声说话一样。
楚霄慢慢地收回了手,古琴的余音还在那里缭绕着。他脑子里,系统提示突然就出现了:
【“心音映照”已经升级完成了】
【断臂共鸣器已经激活了】
【被动感知范围:三十里内那种强烈的情绪波动(悲伤/恐惧/执念)已经开启了】
他低头看着他那个断掉的胳膊,袖子下面,那个很狰狞的疤痕竟然隐隐约约地泛着微光,好像有什么很古老的血脉正在苏醒一样。
远处西域的沙尘漫天,耳朵旁边好像又响起了那一缕缥缈的琵琶声——很微弱、断断续续的,但是很执着地穿过时间和空间传过来了呢。
苏月见悄悄地走了过来,眼神很复杂地看着他,问:“接下来要去哪里呀?”
楚霄把他的左臂的袖子卷了起来,盯着那个发光的伤痕,声音很轻,就像一句誓言一样:
“去碎叶城。那里有一份没有送出去的军令,还有一万具等着开口说话的白骨呢。”
而在东宫里面很深的地方,太子一个人坐在很幽暗的房间里,手里摸着一枚青铜的兵符,上面刻着两个很深的名字——“庚子”。
他看着烛火摇摇晃晃的,自言自语地说:
“原来呀……真正的祭品呢,从来都不是那些死人,而是那些活着但是不敢说话的人啊。”
三天以后,祭天大典就结束了呢。
长安城又恢复了那种喧闹,老百姓谈论的呀,却是那个太常寺的少卿突然得了怪病,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接待客人,连那些御医都进不去呢。
没人知道,那一晚钟楼下面,楚霄的那个断掉的胳膊曾经剧烈地颤抖了一整晚——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三十里之外,正在努力地回应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