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都没看裴无疾，只是听着天上的歌声，慢慢地说：
“你错了。”
他的声音不大。
“他们不是在唱歌。”
“他们是在立碑，用活人的心，刻下你们烧不掉的名字。”
裴无疾听了，整个人都傻了，他一直相信的东西，好像一下子就没了。
风吹过破墙，吹动了楚霄的衣服。
他看着皇城的方向，知道这件事还没完呢。
但是他也明白了——
真正的碑，不是石头做的。
是靠人一代代传下去的。
他收好了那张名单，眼神很锐利。
他要去跟某些人算账了。
###第52章青铜照骨
天还没亮，皇城里的人就都起来了。
太极殿前面，站了很多士兵。
殿门开着，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很难看。
大臣们都站着，不敢出声。今天本来不是上朝的日子，但是气氛很紧张。
楚霄站在大殿中间，他穿着官服，断了的胳膊垂在一边。
他手里拿着三样证据：一张写了名字的黄纸，一块烧焦了的布，还有一卷他用系统做的“声纹图谱”，这个图谱能证明昨晚的攻击是裴无疾干的。
“臣楚霄，参见陛下。”他说。
“你有什么事？”
“裴无疾用音乐杀人，还删掉别人的名字，请你查他！”
大殿里一下子很吵。
有人笑着说：“你一个残废，敢说礼部的官？礼乐是国家大事，你懂什么！”
楚霄没生气，他只是抬头看了看那些人，心想你们太天真了。
他没多说话，走到大殿角落里的一口钟旁边。
他让人拿来一个铜镜，挂在钟前面，又点了一个香，放在钟下面。
“这个香，能引出人心里的坏念头。”他解释说，“我敲一下钟，就能让大家看到昨晚是谁在攻击大ullary寺。”
说完，他拿起锤子，轻轻敲了一下。
当——
钟声响了，那个铜镜的镜面居然动了起来，像水波一样。
然后，镜子里出现了画面：晚上，裴无疾坐在静思堂里，正在用他的箫害人，嘴巴上还有血。
更吓人的是，画面里他发出的声音都变成了红线，朝着大理寺的方向飞过去。
“那是……大理寺的方向！”一个老官吓得叫了出来。
“这是什么妖法？！”有人害怕得往后退。
只有皇帝没动，他盯着镜子，眼神越来越冷。
过了很久，他问了一句：“这镜子里的，是他自己认罪了吗？”
大殿里没人敢说话。
楚霄跪下，说：“回陛下，这不是我写的，也不是鬼。是老百姓的心，帮历史写下了真相。”
三天后，在终南山。
裴无疾的官服被脱了，关了起来。
走之前，他戴着手铐脚镣，脸上还有血迹。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城。
楚霄就站在城楼上，风吹着他的衣服，他一只手背在后面，像座山一样。
裴无疾笑了，笑得很难听：“你别以为你赢了哈。”
他说：“‘清碑计划’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它靠的是大家的害怕和不敢说话。只要还有人不敢提那些名字，我们就没输。”
风吹过，他的声音就散了。
楚霄没回答，他打开了一封信，是西域送来的。信上说，在碎叶城发现了一个烧掉的帐篷，地下挖出来一块木头，上面刻着一个兵符和一行字：
“西风未尽，归令当还。”
他眼睛一缩。
那个兵符是他们斥候营以前用的。
那八个字是暗号，意思是：任务还没完，我们还有人活着。
苏月见走过来说：“你要去吗？”她的眉毛皱着，有点担心。
楚霄没说话，把一个玉佩放在她手里。
那个玉佩上，一面刻着“见”字，另一面是她们苏家的标志。
“拿着吧，现在你的名字没事了。”他说。
苏月见的手指抖了一下，她听了很感动。
远处的沙漠上，太阳出来了，天和地都是金色的。
好像有琵琶的声音传来，断断续续的。
就在这时，楚霄的断臂突然感觉有点奇怪，有点痒，又有点热，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
他皱了皱眉，没让别人看出来，但他的眼神已经看向了远方。
有些事，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