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南市的早上,天还没亮呢。
街上很乱,房子都很旧,在街的最后面,有一个好一点的院子,门上挂着一个破破烂烂的牌子,上面写着“陆氏装池”。
这个门好像三十年都没开过了。
楚霄站在门前那里,他的一只袖子是空的,他很紧张所以手都白了。
他怀里有一张纸,用油纸包着,还能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哈。
他抬手敲了敲门。
门里没人说话呢。
他又敲了敲门,这次敲得很大声,发出了很闷的响声。
过了一会,门开了一条缝,有个人在里面看他。
那个老人家的脸啊,上面全是皱纹,他的手指头像爪子一样,很瘦,搭在门上。
“你来干嘛,”老裱匠陆伯安的声音很难听,“我们家不卖废纸。”
“我不是。”楚霄把那张烧过的纸拿了出来,递过去说,“但我这个东西,是不该烧的。”
陆伯安一把就把纸抢了过去,动作很快,一点都不像个老头。
他拿着纸看了看,然后停住了。
“这个纸……”他说,“烧得不对劲。他不是想全烧了,就是想把字烧掉。”
他凑近闻了闻,说:“还有墨水的味道……不对,这不是普通的墨水。”
然后他突然脸色就变了,抬头说:“这是龙鳞墨!是宫里专门写秘密军事情报用的,这种墨水不会出宫的,怎么会在这里?”
楚霄心里有一丝惊讶,但脸上没表现出来。他说:“要是有人偷偷拿出来呢?”
“偷偷拿?”陆伯安笑了,“这种墨水进出都要登记的,少一点就要杀头。除非……”他看到纸上有一个印子的痕迹,“这是盖过章的。有人用礼部的大印打开过。”
“印泥里还有金粉。”他又说,眼神很厉害,“只有内阁的重要文件才会沾上金粉。也就是说——这个墨水,是通过正常的手续从朝廷里流出来的。”
空气一下子就安静了。
楚霄觉得很冷。
他终于明白了:这个有毒的墨水不是偷的,是崔元衡用公务的名义正大光明领出来的。
一个礼部尚书,竟然利用规矩杀人。
“他们用规矩杀人。”楚霄很无奈,声音很低,“比刀还厉害。”
陆伯安看了他很久,突然说:“年轻人,你知道这个墨水为啥叫‘龙鳞’吗?”
楚霄摇摇头。
“因为它就像龙的鳞片一样,一片连着一片,你动一片,整个龙都会痛。”老人说,“你现在动的不是墨水,是整个体制啊。”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打更的声音。
楚霄就走了,走的时候,陆伯安悄悄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文渊阁每月初七接墨,由宫直送。
然而,与此同时,在礼部档案库里。
苏月见穿了件吏员的衣服,戴着帽子,拿着一个牌子就进去了。
她假装要查一个本子,手指头在纸上划来划去,最后找到了庚子年的记录。
“松烟墨十锭,每个月初七都有,签收的人是崔元衡。”
她赶紧把这个抄下来,心里很紧张。
就在这时,她闻到了一股烟,是迷香!
她很害怕,但还是忍住了。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假装晕倒。
然后她撕了一张空白的纸塞进嘴里,其实真正的证据她早就弄好了,藏在舌头下面。
接着她就假装晕倒,倒在了地上。
巡查的太监过来看了看,以为她真的晕了,就让人把她拖走了,他心想,真是个蠢货。
等那些人走了,苏月见就起来了,把藏在舌头下面的证据吐了出来。
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庚子年策问,另册存档。
她笑了笑,觉得很得意。
晚上,在一个叫义庄的地方。
楚霄穿着孝服,站在周怀瑾的灵位前烧香,他看上去很伤心。
他跪下磕头,哭着说:“我们都是读书人,你被笔害死了,我打仗断了手……老天爷不公平啊?”
旁边一个老兵看着他,叹了口气,没发现他偷偷在香炉里放了个东西。
阿骨朵早就用这个东西在采样了。
【系统:发现毒药。】
【系统:浓度很高。】
【系统:每天都在用。】
楚霄闭着眼睛,脑子里都是系统的数据。
他明白了,坏人还在做毒墨水。
他站起来,不伤心了,眼神变得很厉害。
当天晚上,他换了身破衣服,假装成乞丐,在崔府后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