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站在一个高台上，他把那三百份毒卷子烧成的灰倒进一个大砚台里，加了水调成墨水，那个墨水黑乎乎的，还有点红。
“今天，我们不写别的。”他说，“我们写一篇《平权策》，你们每个人都来写。”
然后就开始写了。
第一个人上去写了几个字。
“民，国之本也。”
第二个人接着写。
“言，理之途也。”
第三个、第四个……好多人都去写了。大家都很生气，很难过，又很有希望，这些情绪好像都跑到了墨水里。
系统一直在提示：【情绪正在叠加】【共鸣正在增强】
写完以后，那张大纸上的字居然发光了，是红色的光，好像吸了血一样，也好像是死掉的人在哭。
旁边看的人都跪下了，哭着说：“老天有眼啊！”
楚霄看着那张纸，觉得很感慨，他想了很多关于公平和正义的事情，觉得人生真是太复杂了，当官太累了，早知道就不考公务员了。
然而，在刑部大牢里，崔元衡一个人坐着，眼神呆呆的。
他突然觉得袖子里很热。
他抖着手拿出来一看，是一张烧了一半的纸。
他死死地抓住，嘴里说：“不该……烧的……不该烧的啊……”
半夜四更，刑部大牢里突然刮起了大风。
蜡烛的火苗一下子就灭了。
看门的狱卒以为是风，想去点灯，结果一看，崔元衡已经倒在地上了，脖子硬邦邦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白上全是血丝。
他手里还抓着那半张烧过的纸。
“崔……崔大人？”狱卒叫了一声，一摸，人已经没气了，但身体还有点热。
消息传到大理寺的时候，楚霄马上就起来了。
他走到外面，晚上的风吹进来，他觉得很冷。
验尸房里，仵作说：“大人，查不出来怎么死的，身上没伤，也没中毒。”
楚霄走到尸体旁边，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系统又响了：【正在检测精神残留】【正在追溯情绪来源】
然后，他脑子里就听到了好多声音，有十年前崔元衡的声音，有绿翘哭的声音，还有周怀瑾死前说的话，还有五百个学生写字的声音！
楚霄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知道了，这不是被人杀的。
他是被那些死人的怨念反噬死的。一个用笔杀人的人，最后被文字杀死了。真的是因果报应啊。
楚霄感到很无奈，他拿起笔在报告上写道：
“杀人者，最后被文字反噬了。这不是鬼神，是人心。”
写完，外面打了一个大雷。
三天后，皇帝就下命令了。
说以后不搞那个“文渊暗评”了，还要专门给有才华的穷学生开个科举。还给了大理寺一块新牌匾，上面写着“笔载民心”。
官员们都很震惊。
楚霄穿着官服，接过了新的官印。
那个印很重，他觉得责任很大。
仪式结束后，他去找苏月见。
苏月见还穿着男生的衣服，但今天不一样了，她以后不用躲躲藏藏了。
楚霄走过去，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簪子。
簪子上面刻着一个“见”字。
他把簪子插到她的头发里，说：“现在，你的名字不仅要写回来，还要写进历史书里。”
苏月见愣住了，然后点了点头，她很高兴。
但是呢，在很远的山里，有个老头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笔是关住了……可是风……关不住。”
在很远很远的沙漠那边，有个人骑着马跑得飞快，马身上绑着一个烧了一半的木头牌子。
上面有四个字，看不太清了——西风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