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在千佛洞的主窟里。
有风吹了进来，吹得火把在摇晃，看起来很吓人，洞窟里还有奇怪的声音呢。
整个洞窟好像活了一样。
楚霄站在祭坛的中间，他的一只胳膊断了，垂在身边，另一只手却举了起来，他用刀割破了手腕。血就流了出来，流到地上的一个槽里去了。
这个槽是他画的一个阵法，他这么做是为了一个仪式，用了三百份名单来召唤亡魂哈。
他流血的时候，那些纸写的名字，就开始动，好像上面的人在说话。
苏月见站在旁边，她很担心，所以就大喊，停下！！
她说，你不能这样，你是在用你的生命去换一个答案吗？系统会吃掉你的命的，你连血都放了！
楚霄没有回头。他闭着眼睛，好像还笑了。
他说，他们让我断了胳膊，是想让我别说话。
他停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睛。
他说，但这只手，是一把钥匙。
他说完，血就流满了那个槽。
然后，整个祭坛就开始震动，然后从石头的缝里发出了蓝色的光，光往上爬，缠住了顶上的星图。
那七颗星星突然变得很亮很亮，照在楚霄的眼睛里，跟他脑子里的系统界面一样！
【血脉网络扩大到三百里】
【侦测到7个同源意识波动】
系统的提示音响了起来，但外面的情况已经很诡异了。
风突然变得很大，然后洞里裂开了缝，有七个白骨架子从里面出来了。
它们的右胳膊都断了，和楚霄的伤是一样的。它们站的姿势也不一样，但断了的胳膊都指着天上的星星。
最前面的一个白骨穿着烂了的军装，腰上还有个牌子，写着“残兵营·副统领”。
楚霄的瞳孔缩小了。
他说出了一个名字：“赵铁山……”
于是，他想起来了，这是他以前的上司。他想起来，当年他上司报告说敌人有情况，结果被朝廷说是叛乱杀掉了。
原来不是判断错了啊。
是有人不想听实话。
这时候，楚霄的脑子里出现了一句话，这句话是系统翻译过来的：
“我们不是被敌人打败的……我们是死在长安的‘正音令’下的。”
正音令？
楚霄心里一惊，他知道这个“正音令”，就是一个秘密的命令，不让大家乱说话，乱写东西，谁写了不该写的，就要被杀掉，家里人还要被流放。
他觉得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啦。
原来不只是赵铁山。
这七个白骨，都是因为不肯闭嘴才死的。
“所以你们……也都被选中了？”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罗刹婆突然跪在了地上，他好像很后悔的样子。
他手里的杖断了，碎片扎进了手里，血流了出来，和楚霄的血流到了一起。
他之前一直听命令，守护这里的秘密，但是现在他才明白，什么天罚、什么因果，都是骗人的。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拿出来一个黄色的卷轴。
“这是我爸爸……留下来的最后一卷《无相真言》。”他的声音很难听，好像在哭，“他说……如果有一天，有断了胳膊的人念咒语，就把这个给他。不然就烧了。”
他抬起头，看着楚霄说：“我一直以为该烧了它。可现在我懂了……真正的守护，不是让历史消失。”
他把卷轴举起来，说：
“是让人听见。”
楚霄看着那个卷轴，他的手动了动。
他身后是三百个名字，头顶是七个白骨，眼前是百年的谎言。
他慢慢抬起他那只没断的手，伸向了那个卷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