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宫的深处，蓝色的光，它慢慢消失了呢。
当星盘上的光最后灭掉的时候，楚霄就感觉，他的右腿，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啦。不是麻，也不是僵硬，就是感觉腿很沉，他想动一下脚趾头都动不了。
他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他的后背，撞到了墙上，墙壁很凉，然后他觉得喉咙里有股血腥味。
苏月见赶紧跑过去扶住他，然后她把手放在他的脖子上检查他的脉搏。只看了一下，她就很吃惊。
因为他的脉搏很乱，时快时慢的，就好像身体里有两股力量在打架一样，她觉得情况很严重，心里很担心。
她很小声地说：“你把自己的经络烧了。”，她的声音很冷。
陆南星没有回头，他只是看着那个星盘。他的袖子滑下来了，露出了手腕上新的一道伤口，血正在慢慢流出来，滴在盘子上，发出了“嗒”的一声。铜盆里的血已经干了，变成了金色的纹路。
陆南星看到楚霄的样子，就告诉他事情的严重性，他说：“你同时开了好几种锁。你的神经和经络已经被反噬弄坏了。要是再来一次，你就会变成瞎子和聋子，还会失忆的，哈。”
楚霄靠着墙壁，开始呼吸。他用手指摸了摸墙壁，墙壁上有些青苔和刻痕。他忽然问：“在很短的时间里，你能看到多少东西？”
陆南星闭上眼睛又睁开，他的眼睛里好像有星盘的影子，说：“足够了，我看到了他们最近七天所有军队的调动——洛阳运粮食的车有问题，其实在运火药；长安城里有些客栈藏了武器；禁军晚上巡逻的路线，组成了一个什么阵型，每天到了一个时间，好几个哨塔的灯都灭了，只有一个地方还亮着……这明显是给谁留的后路吧？”
楚霄听了很难受。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出现了很多画面：街上的人在倒着走、池塘里的风筝在逆风飞、宫殿的角落有灰尘扬起来、东宫里有个人把信烧了——火也是倒着烧的，信上的一个印章没有被烧完！
他突然睁开眼，眼睛里好像有蓝色的火。
他很坚定，他告诉陆南星，他要把这件事搞得人尽皆知。他说：“这还不够。这么短的时间只能算悄悄话，我要让它变成一个大新闻，让所有官员都看到，都记住。”
说完，他就撑着墙，站了起来。他空着的左边袖子动了一下，弄掉了一些墙上的碎苔。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用麻布包着的东西，是《火令录》，布还是温的，上面的字是红色的，很显眼。
苏月见愣了一下，然后就转身走了。她什么也没问，也没有犹豫，就是在走上台阶前，回头看了楚霄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什么担心的情绪，就是确认了一下。
大概半小时后，尚工坊里很亮，跟白天一样。
三十个女官坐在一张长桌子旁边。桌上有纸。苏月见在画画。她画得很快。
她把星盘上看到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全都画了出来，还标上了时间和地点。一共画了十二张图，从一个废墟开始，到太极殿的屋檐结束，画得很清楚。
她从头上拿下来一个旧簪子，簪子上面有个兰花的雕刻，还有裂纹，是她妈妈的遗物。她的发质很好，乌黑柔顺。
她用簪子的尖，蘸了点墨水，在第一张图的右下角，写了“兰陵”两个字。
她用清脆的声音说：“他们当年害了我家，说我们家不好。今天我就要用这个来揭穿他们。”
郑氏带着一群人跪下，然后拿着图分头去送了。她们要去太子府，御史台，还有兵部。
然而，还有最后一卷图，是两个女官走路送上东市鼓楼的，天快亮的时候，她们把图钉在了鼓的正中间。
天还没亮，鼓楼下就站了很多人。有的人在看图，有的人在小声说话，有句“火令亮了”的惊呼，不知道是谁喊的。
风吹着那张图，发出了声音。“火令将至”这几个字，就这么传开了，传到了大街小巷，所有人都听说了。
在同一时间，禁军的马厩里。
石头抱着一筐炭块进了马厩。他很冷，他的鼻子都冻红了。他跟士兵要了碗热水喝。他穿的草鞋是新编的，看起来很结实。然后他开始扫地，扫到统领的靴子旁边时，他不小心用扫帚把碰了一下靴子。
然后，一个金属管子，就偷偷地滑进了一个缝隙里。
那个管子，和之前找到的线索能对上，管子上的痕迹，也和情报里说的一样。
半夜的时候，一个副将检查装备，无意中踢到了靴子。那个管子就滚了出来。
他捡起来一看，脸都白了。
——因为这个东西，和传说中的“天枢令符”长得一模一样！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禁军的帅帐。萧彻正好在开会。
他听完报告，想了一下，就说：“左营的巡逻既然已经布好了阵，为了安全，我请求增加人手，严查宫里的所有道路，特别是太极殿两边。”
没有人反对他。他们都不知道，他调动的位置，都是他昨天晚上在自己袖子里的地图上画好的关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