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感觉，好像在等着什么发生。
蜕面庄的地下室很冷很湿，湿气到处都是，让人很不舒服。
楚霄躺在草席上，闭着眼，呼吸很弱，好像快死了一样。他的左袖子是空的，右胳膊也软软地放着。
但是，就在他闭上眼的那个时候，他断掉的胳膊肘抬了起来，在旁边的墙根上轻轻地敲。
不是摸，是“叩”。
一下，两下，三下……很轻，但很准。
【系统：正在回收墙上的汗（盐分高，有铁锈）、霉点分布、苔藓方向……】
【生成了37个气息图谱】
【比对结果：肘部磨损痕迹匹配度99.2%｜位置差别小于0.8毫米】
他心里沉了下去，因为他发现墙上的痕迹，竟然和他三年前在军队里养伤时留下的印记一模一样。
他又把胳膊移了一下，压在草席上。
草席很湿，但是有一块地方很干，好像有人经常躺在那里。
他捻起一点草，闻了闻。
没味道。
但是系统又响了：【检测到皮脂残留｜腺体分泌模式和宿主左肩汗腺图谱很像｜持续时间超过17天】
他终于明白了，敌人一直在模仿他，把他当成一个模具。他觉得这太可怕了。原来最厉害的刀，不是自己的，而是别人为你准备的。
过了三天，牢里点起了火。
牢房中间有个青铜台，四个角烧着蓝色的火，冒出一股又甜又腥的怪味。
谢无面就站在台子旁边，戴着一个青铜面具，面具在火光下看起来很吓人。
孙济民走上前，用针挑开楚霄的袖子，露出了断臂的伤疤。
那个老医生说：“蜕面术，最重要的是‘承骨’。皮可以换，骨头骗不了人。只有断臂的人的胳膊肘，才能承受这个‘逆笔真形’。”
刀光一闪，就朝着楚霄的旧伤口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
楚霄突然说话了，声音很难听，他说：“你弄了那么多张脸，你试过贴一张‘失败者’的皮吗？”
他猛地睁开眼。
眼睛很黑，很亮，非常平静。
“我的胳-膊是断了，但我的精神没有垮！”
他话刚说完，然后他突然用胳膊肘撞了过去。
只听到一声响，在转过一个急转弯的时候，对面突然射来了一道非常刺眼的白光，然后就听到了一声巨大的‘轰’的响声，油灯被撞翻了，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到处都是浓烟和混乱的叫喊声。
大家都乱成一团。有人喊。有人咳嗽。有人摇铁链。
在一片混乱中，楚霄没有逃跑，而是开始寻找那个假冒他的人。
他趴在地上走。
他用断掉的胳膊感受地上的震动。他用耳朵听热气往哪里跑。他用鼻子闻焦味下面那股人的汗味和药膏味，因为他知道影奴七号每天早上都要涂那个药膏。
他到处爬，像个影子一样，悄悄地朝西边的角落移动。
在那个角落，有一个蒙了灰的铜镜。
镜子里有一个人的背影。那个人正对着镜子，用左手摸着额头，他的右边眉毛皱着，但是左边的眉毛却很慢地往上挑了一下。
这是楚霄想案子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个假冒者的手指修长整洁，看着不像武官。
楚霄听了很生气，于是说，他五根手指像钩子一样，从烟里伸了出来。
他的指尖离那个人的脖子只有半寸远。
系统响了：
【锁定目标成功！】
【目标移动轨迹已经可以看到（延迟小于0.3秒）】
【确认身份：影奴七号，活性峰值97.6%】
火光在楚霄的眼睛里跳，但是他的眼睛很冷，看不出温度。
他的指尖已经碰到了那个人脖子上的热皮肤——
但是他最后没有杀他，只是把他推了一下，那个人撞到了镜子上。
镜子里有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个真的，一个假的。
而楚霄那只空着的左袖子，在火光里飘了起来，看起来很威风，表示这件事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