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南边,晚上的风吹进来,感觉很冷,地上的灰尘摸起来是热的。
楚霄从床上起来,他感觉很不舒服,因为他喉咙里有血,味道很难受。
那个血的味道在他嘴里,他没擦嘴,血就干在嘴上了,感觉很不舒服。
帐篷外面的天色是白色的,药的味道很重。可是呢,楚霄突然闻到了一股别的味道,是一种很奇怪的香味,还有点臭。
他马上转过头去,看着桌上的一个空碗。
那个碗边上有一圈灰,是昨天在崇义坊酒窖那个叫“心奴”的据点里找到的东西。
那个灰有点青色,还热乎乎的。仔细一看,里面好像有没烧完的油和皮屑之类的东西。
——蜕面。
他突然想到了,这东西是蜕面膏!他心里很震惊。
然后他的胳膊就抬起来了,断掉的地方感觉很疼,好像有针在扎他。
【系统提示:检测到‘蜕面膏’(主要材料:羊油、人皮、尸体上的菌)。】
【匹配度98.7%|来源:贞观十二年洛阳‘蜕面庄’的禁术。】
【警告:这个东西有神经拟态性,能让宿主的行为同步率达到63.4%。】
系统还没说完,楚霄的眼睛就瞪得很大。
他明白了,裕王的目的原来不是造枪那么简单,他竟然是想造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一个假的楚霄,一个假的断臂神捕。
而他自己就是目标。
楚霄很生气。他站了起来,手按在桌子上,手都白了。
桌上的药碗晃了一下,药汤都洒出来了,流得和血一样。
楚霄对狱卒说:“你快去拿笔和纸来,还有印泥。再准备一份‘巡防密令’,马上抄三份,盖上大理寺少卿的铜印,写上我的名字‘楚霄’。”
狱卒有点犹豫,说:“少卿,你的身体……”
楚-霄停顿了一下,然后用手摸了摸自己断掉的胳膊,然后说:“你就写——秘密抓捕西市的李铁砧、曲江坊的张铁脊、还有崇仁坊的老陈。今天半夜,关到北衙的牢里。谁不听话,就算通敌。”
他说的话很有力。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长安城,没过多久,所有人都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北衙拘押所的门外面,跪了三拨人。
李铁砧的老婆抱着一个破罐子,里面是黑色的灰,那是她老公昨天被一个断了胳膊的官差抓走的时候弄到她身上的。张铁脊的儿子拿着一个断掉的锉刀,上面还有血。老陈的孙女,大概十岁,脸都冻紫了,护着她爷爷的一个铜牌,牌子后面有个用指甲划的“残”字。
然后,楚霄就来了。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旧衣服。腰上挂着铜牌。左边的袖子是空的。右胳-膊垂着。
他走得很慢,鞋底踩在地上发出声音。
他没说话,就在那三个人面前停下来,弯下腰。
他闭上眼睛。
他把断掉的胳膊垂下来,离地上的砖很近。
他不是在检查什么,他好像在“听”。
他好像在感受地上的湿气,还有草席下面的草,还有那个人跪着的姿势有点奇怪,好像故意在模仿他。
他突然感觉到了一个很冷的气息,虽然呼吸和心跳都对,但是他感觉脚印太重了,是那个叫影奴七号的人为了模仿他故意练出来的。
楚霄冷笑了一下。
他站起来就走了。
路过柱子的时候,他假装不小心碰了一下腰牌,一个钉子就掉下去了。钉子上面刻着一个“残”字。他这是故意留下的线索,想让敌人上钩。
他没有回头。
他把左手放到背后,手在袖子里握紧了拳头,发出了响声。
然而,两天之后,在洛阳邙山的一个废弃蚕场里,有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从叶子里捡起了那个钉子。
钉子尖上反着光。
楚霄站在一百步以外的树上,穿着黑色的披风,左边的袖子空空的,在风里飘。
他没动。
他就看着那只手把钉子收起来,然后走进了蚕场的一个破门里。
风吹着他的头发,露出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冷。
他看起来不痛苦,也不生气,只是非常冷静,好像在想事情。
他抬起手,按住了自己断掉的胳-膊。
他感觉骨头在动。
那不是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