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甲一非我(1 / 2)

北邙山的雪已经停了,但是风还在刮。

楚霄坐在一个残兵营的旧址,那里有一棵已经死了的老槐树,他就坐在树下,他的左边袖子空空的垂着,像一面破旗子一样。

他没点火,也没穿厚衣服,就用右手一直摸着一个蓝色的、沾了血的日记本哈,他的指尖划过“陈九歌”这几个字的时候呢,手就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冷,是感觉骨头里很麻。

这三年,他都以为断了胳膊就是他命运的结束了。

但是今天晚上他才明白,那不是结束,是一个口子——有人在他昏迷的那七天七夜里,从这个口子,把另一个人塞进了他的身体里。

骨哨。

他突然闭上了眼睛。

在碎叶河掉下悬崖的前一个晚上,月光很亮。

陈九歌蹲在他旁边,没说话,就是把一个拇指那么长的白色骨哨塞到了他的右手里面。

那个哨子有点凉,上面刻着一个很细的“九”字,尾巴上还有点干了的绿色的草汁——那是他们白天在悬崖边上采的止血草。

“这个吹不响的。”陈九歌当时笑了笑,说:“留个纪念。万一……我回不来了,你就替我看看长安的灯火吧。”

后来他醒了,人已经在军医的帐篷里了,断掉的胳膊被包得很好,嘴里都是血的味道。

没有人提起骨哨的事情。

也没有人问军械是不是丢了。

连战报上都写着:“斥候十个人,全都死了,只有楚霄一个人受了伤活了下来。”

——可是如果真的所有人都死了,那战报是谁写的呢?

抚恤金是谁签字发的?

谁把“甲一”的画像画得那么像,就连他袖子上的褶子都画出来了?

楚霄睁开眼,喉咙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口血。

他用手撑着地站起来,右腿一用力,膝盖的老伤就有点疼了。

他走向那棵死了的槐树,树皮都裂开了,树洞黑乎乎的,像一个没有牙齿的嘴巴。

他把手伸了进去。

手指碰到了一个硬东西。

不是烂树叶,也不是虫子的尸体,是木头。

是一块烧了一半的军令符。

边缘都烧黑了,但是里面的木头还没坏,木头的纹路很清楚——是松木做的,里面加了桐油,表面还有一个浅浅的痕,是兵部用的那种刀刻出来的。

他把那块木头抠了出来,闻了闻。

没有烧焦的味道。

只有一点点很淡的樟脑和墨水的味道——和梁守仁地窖里那个沙盘底座的味道是一样的。

那个沙盘上,每个烽火台、每条路,都是用这种木头做的,连碎叶河的支流方向,都刻得很准。

楚霄攥紧了那块木片,指甲都掐进了手心。

然而,楚霄想起了自己的系统。

系统还是没声音。

自从在北邙山打了一架之后,它就再也没有发出过提示音了,好像是死机了一样。

现在,他什么都没有:没有扫描,也没有分析,也没有那个冷冰冰的“匹配度99.2%”的结论了。

他只有记忆。

是身体的记忆。

他闭上眼,右脚往前走了一小步,左膝盖稍微弯曲——这是斥候队准备攻击时候的标准动作。

然后,他开始走路了。

不是用眼睛看路,而是用脚去感觉地。

他走路的时候脚跟先着地,然后脚尖再抬起来,因为他断了一只胳膊,身体会不平衡,所以肩膀会自然地向左偏一点——这是他这三年来一次又一次地回到现场,身体自己记住的。

一步,两步,七步……

他停在一个塌了的土坡前面。

坡下面的草长得特别多,草都很粗,一看就比周围的草要老好几年。

他蹲下来,用手把草拨开,下面有一块被磨得很光滑的青石——那块石头很平,边缘是圆的,肯定不是天然形成的。

他伸手去按了一下,石头有点凉,下面传来空空的声音。

影卒消失的地方。

不是乱葬岗,也不是破庙,也不是流民待的地方。

是路。

是一条被故意埋起来的,但是一直有人在走的暗道的入口。

所有这些“消失点”连起来,正好是一条直线——从碎叶河开始,经过河西走廊,穿过玉门关,越过陇山,最后,正好指着长安城北边,太极宫西边,国史馆的地下。

风突然很大,吹起了他额头前的头发。

他抬起头,看向长安的方向。

皇宫的轮廓在雾里看不太清楚,像一个趴着的大怪兽。

而国史馆那几栋楼,安安静静的,好像从来都没有人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他右耳后面,那道以前被枪炸出来的旧伤疤,突然开始疼了起来。

好像有人用烧红的针,轻轻地刺了一下。

很轻。

但是让他一下子就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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