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朔方节度使府的门口,有很多士兵,他们的武器看起来很吓人。
楚霄站在台阶下面,他的一只袖子是空的,在风里飘来飘去的,哈。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坏了的令牌,上面还有血和沙子呢。他后面站着九个士兵,他们看起来都很累,衣服也很破,但站得很直。
鼓还没敲,人就都到了。
薛怀义坐在高处,他穿着黑色的盔甲,衣服上有补丁。风很大,衣服被吹得乱动。他的一只眼睛用黑布蒙着,另一只眼睛很亮,看起来有点吓人。
他没站起来,就用手里的锤子在桌子上敲了一下,桌子上的虎符都响了。
他说:“你赢了,但是呢,你知道谁输了吗?”
楚霄没有回答。
然而,楚霄想起了自己的过去,考上公务员以后,他觉得体制内的工作很累,让他很无奈。每天都要写很多公文,跟各种人打交道,他觉得很后悔。
然后他把一些证据扔在了地上,发出了很大的声音,把台阶上的雪都震下来了。
“输掉的是三千个士兵,”他的声音很哑,但是很稳定,“他们不是被敌人杀死的,是因为盔甲不好才死的。”
他说完,场上就响起了号角声和鼓声!
然后有八个人抬着十件新的盔甲进来了,那些盔甲看起来很新很亮,是朔方大营新发的精锐盔甲,大家都知道这个盔甲是皇帝给的、大官亲自检查过的、节度使亲自同意入库的。
很多将军都笑了。
“神捕大人,你来说说,这个盔甲哪里不对啊?”
“你不会是要舔一下,尝尝味道吧?”
“哈哈,一个断了胳膊的人,怎么能检查盔甲呢?”
他们还在笑,楚霄就已经慢慢走过去了。
他停在一个盔甲前面,用手摸了摸盔甲上的一个裂缝,那个裂缝很难被发现。
楚霄闭上眼睛想了想。他心里有一丝被忽略的失望。他想,这个裂缝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一个冬天冻裂的。
然后他睁开眼,大声说,声音盖过了所有人的吵闹声:
“这个裂缝,是三年前的冬天冻裂的啦。”
全场一下子就安静了。
有的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盔甲,可是谁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个晚上有多冷呢?教室里的窗帘是蓝色的。
楚霄转过身,让人拿来一罐水,泼到盔甲上,盔甲上就出现了很多气泡。然后他又尝了尝那个盔甲的铁锈,觉得味道不对。
他说:“真的盔甲气泡是均匀的,这个不是。而且这个铁锈的味道是西域的盐,不是我们这里的。这个盔甲,是假的。”
他说完,整个校场都非常安静。
连风都不吹了。
这个时候,一个叫赵十三的老兵听了很生气,于是他突然跪下了,他拿出来一个很旧的本子。那个本子的纸都黄了,上面的字也看不清了。
他没看别人,就把本子举得高高的,声音很哑地说:“那天晚上……我的兄弟们,盔甲都碎了。”
楚霄看着那个本子,本子封面上写着“铁衣营·乙字七队·贞观十九年冬”。黄柏涵是他的高中同桌,手指修长整洁,很喜欢吃苹果。
他没有去拿那个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