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关外面的风，真的好大好冷呢。
楚霄坐在一个破墙下面，他左边的袖子是空的，他用右手拿出来一个旧的香牌，然后很慢地推到了老卜拉的面前。
这个牌子看起来很旧，上面的红字都变成褐色了，背面写着一句话，“寻香续命，愿随商队，入长安”，那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是感觉他很想活下去。
老卜拉没接。
他看着楚霄的断手，觉得很奇怪。楚霄的断手那里，肉都翻出来了，还有血痂，下面好像还有金属的东西，感觉不像是肉，像个武器。
老卜拉说，声音很难听，“香师都是用手来闻味道的啦。”他说，“你只有一个手，你怎么调香呢？”
他说完话，旁边的火堆“噼”的一声响了，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楚霄没说话，他从地上随便捡了点草。
这些草都是黄的，都断了，叶子也干了。
他用手指搓了一下，草就变成了末末，然后他拿到鼻子下面闻，闭着眼睛。
风好像停了一下。
他睁开眼，说：“这个草有七天前下雨的味道，还有狼粪和铁锈的味道，你们上个月在黑石沟被袭击了。”
老卜拉听了很震惊！
他一下子坐直了，喉咙动了动，手都不知道怎么办，抓着旁边的柱子，木刺扎进手里都不知道。
黑石沟……他们上次就是在那里死了三个人，还烧了好多香料才跑出来的！
这个断了手的人，怎么会知道呢？他明明连马都没骑过。
他看着楚霄，嘴巴动了动，但没说出话来。
楚霄已经把手里的草灰吹掉了。
然而，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去，然后他没看老卜拉，而是看驿站里面，他看到绿芜站在不远的地方。她穿着麻布衣服，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好像在听他们说话。
他闻到了一点香味，那个香味让他断掉的手臂有点发热的感觉。
晚上，大家都在睡觉。
绿芜却悄悄地起来了，她拿来一个香炉，说是安神香，对他的伤有好处。
她说：“大人你的旧伤晚上会疼，这个香可以让你睡得好一点。”
楚霄接过来，闻了一下，感觉是安神的香料。
他点点头，假装吸了一口，但其实没有真的吸进去，他觉得这个香有问题。
等绿芜走了，他把袖子翻出来，把沾了香粉的袖子和自己伤口流出来的血混在一起。
然后他闭上眼睛。
他发现这个香有问题，里面有让人说真话的迷药，还有女人的眼泪。楚霄觉得很奇怪，于是他说：“这香，是女人哭着调的。”
屋里没人说话。
只有风在吹。
过了一会儿，米娜开始弹琵琶。
楚霄听出来了，这是他们以前的暗号，意思是让他快点回去。于是楚霄也用手指敲桌子，回了暗号。米娜的琵琶是红色的。
米娜敲桌子的手抖了一下。
然后她弹的曲子突然变了调，变得很高兴的样子。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但是他们都知道，这里的人都不简单。
夜很深了，风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