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关外面很荒凉，都是黄沙哈。
风很大，刮过来，还有一股铁锈的味道呢。一些干枯的草在风里面转来转去，看起来没什么生机。
楚霄停下了马。他的一只袖子是空的，在风里飘来飘去。他的断臂处有个旧伤，有点不舒服。
一个守将跪在地上，盔甲都是歪的，他手里的竹简也拿不稳，掉在了地上。
他害怕地说：“楚少卿！昨天晚上的商队，人都死了！他们的尸体都跪着，朝着东边，嘴里有蓝色的液体，手指头也是青色的……骆驼也死了，眼睛都白了，舌头也烂了。”
楚霄听了之后，就直接从马上跳了下来。
他落地的时候很稳，但是他的断臂突然抖了一下，不是风吹的。他突然感觉断臂处很疼，这是他的老毛病又犯了，他感觉头有点晕。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然后他开始查看现场。
他看到有七具尸体，都是跪着的，脸朝着长安城的方向，手放在额头前面，样子很奇怪，像在拜佛一样。
但是他们的嘴唇都是青紫色的，还流着蓝色的液体，在太阳下面看着很吓人。
楚霄蹲下来，想看看尸体的衣服。
他刚碰到衣服，就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这个味道很淡，但是他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是迷迭香的味道。
但是这个味道和他以前闻到的不一样，这个味道有点腥，还有点苦，而且，还有一种甜腥味，就像沈青梧死之前，吐在他胳膊上的血的味道一样，那个味道太腻了。
他觉得头很疼，耳朵也嗡嗡响。
他对着一个叫阿牙的少年说：“你闻闻。”他说话的声音很低。
那个少年马上跪着爬过去，用鼻子使劲闻，然后他的脸都白了。他说：“是烧香的味道……还有酒的味道……还有，还有点甜腥味。”他想了想，又说：“这个味道，好像是沈医官药罐子里的药渣的味道。”
楚霄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时候，一个叫赵十三的人已经在另一具尸体旁边了，他从死人手里弄出来一些灰白色的粉末。
他把粉末捧着，给楚霄看。
楚霄没用东西隔着，直接用手指沾了一点。
突然，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系统提示他，这个味道是三种东西混合的：一种是西域的迷迭香（这种香很特别，要用蛤蟆的腺液才能弄出香味），一种是兰陵祭坛用过的松灰（这是皇宫里祭祀用的东西），还有一种是乙字暖阁的药渣（里面的药方早就失传了，有青蚨引、断肠藤和九死还魂散）。
然而，楚霄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心想，这不对劲啊。这三种东西本来不应该出现在同一个地方的。迷迭香是私人物品，松灰是皇家用的，药渣早就烧没了！
这说明，是有人故意把这些东西混在一起，然后灌进了这些死人的嘴里。
楚霄摸着手上的粉末，指甲缝里都渗出了血，和粉末混在了一起。
他忽然站起来，走向了旁边的骆驼。
有一头骆驼肚子下面还挂着一个破罐子，罐子里面湿湿的，也是蓝色的。
他用小刀刮下来一点结晶，然后用舌头舔了一下。
味道很苦，然后牙都麻了，他感觉头晕眼花，眼睛里都出现了小星星。
他突然想起了沈青梧死之前在地图上写的血字，那句话是——
“试药需要用酒来当引子，灵魂走了，药汤就成功了。”
所以这不是酒。
这是用来杀人的药汤。
他抬起头，看到了薛怀义手里的货单，上面写着：“圣泉酒，三百坛。”
薛怀义的脸也很难看，他说：“罐子都是空的。里面没有酒，只有一层蓝色的霜。”
楚霄又走到一个尸体旁边，解开了他的腰带。
一个龟符掉了出来，上面刻着“庚子·火令通”五个字。
他一看，愣住了。
庚子年，火令通——这不就是三年前他那个小队的烽火令编号吗！
当年他们用的令牌，都是用一种叫玄鳞钢的特殊材料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