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天亮了,戈壁滩上不那么暗了呢。有很多沙子在空气里飘来飘去,看上去黄黄的。
楚霄蹲在火堆旁边,他拿起那张纸,上面还有温度呢,字也还没干。他没多看,就把纸扔进火里了。
纸烧起来了,“陈九歌左眼完好”这几个字很快就烧没了。但是奇怪的是,“姓李,居东宫”这几个字没有烧掉,反而印在了他的手指上,真奇怪啊。他感觉手指有点烫,好像还流血了,有六个印子,很深。
他就把手收回去了,用袖子盖住。
他站起来的时候,晚上的风吹过来,吹过他断掉的胳膊。他看了看大家:薛怀义站着,米娜也站着,绿芜也站着。
楚霄就说:“前面的路不好走了哈,沙子太松了,骆驼会陷下去。”他说话声音不大,但大家都不说话了,都听着呢。
众人听了很吃惊。
安禄山马上就说,他笑呵呵地搓着手:“哎哟,这可巧了!老卜拉以前说过,鹰愁涧虽然叫‘死路’,但其实是条秘密的路,里面有水,刮沙尘暴也能走!”他说完话,眼睛却飞快地看了一眼楚霄的袖子,那里露着他断掉的胳膊。
楚霄点了点头,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那就走鹰愁涧吧。”
他刚说完,安禄山突然就跪下了,跪在了很烫的沙子上面!
沙子都飞起来了,他用手“刺啦”一声撕开了自己的袖子。
他胳膊上的肌肉很结实,但是上面有一个很丑的伤疤,从胳膊肘一直到手腕,是紫黑色的,像是被火烧过,还被人扒了一层皮一样。
他喉咙动了动,额头上青筋都起来了,说话声音很难听:“那天……在碎叶河……我点的火不是为了叛国!命令是假的!虎符和军令都是假的——但是那个印章……”他发着抖从靴子里拿出一个铜符,是断了一半的,“是真的!是东宫的私印!我亲眼看见的,印泥都还是湿的!”
他把铜符举得很高,断掉的地方对着太阳——那个断口,和玉门关死的人手里的那个龟符正好能对上,合在一起的时候,还发出了蓝色的光!
“我挖掉我的左眼……”他声音突然说不下去了,用手指着自己空空的眼窝,“不是我认罪!是给别人顶罪!那个人姓李,是东宫的,他说话的时候老是摸他腰上那个玉佩——我把他给我的信烧了,但忘不了那天晚上火光照在他脸上的样子!”
风忽然停了。
楚霄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从他的伤疤、铜符和空眼窝上一一扫过。
他心里有一丝被忽略的失望,但他没有说话,只是在思考。
他走上前,抓住了安禄山的手腕,手腕上都是汗,很黏,还有一股不好闻的味道。
同时,他用另一只断掉的胳膊,从袖子里滑出那个银炉的碎片。
他把两个东西放在手心。
【叮——】
【神级证物回收系统正在比对情绪和气味】
【锁定目标:三年前的恐惧】
【正在分析:汗液成分×香炉香味×皮肤反应】
轰——!
楚霄的眼前突然红了一下。
然而,陈着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想起了三年前的事情:当时雪夜里,风很大,兵营里着了大火,马叫得很惨,他听到了胳膊掉在地上的声音!
味道很难闻,有烧焦的味道,还有铁锈味……他看见年轻的安禄山在后退,眼睛流着血,火光的另一头,站着一个穿黑衣服的人,腰上挂着“承乾”两个字的玉佩。
楚霄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很冷。
他松开安禄山的手腕,转身,声音很冷地说道:“准备马鞍。我们去鹰愁涧,马上就走。”
他话还没说完——
绿芜突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然后就蹲了下去,光脚踩在沙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