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鹰愁涧里吹的很乱。
绿芜把手腕划破了,血滴进了香囊里,然后冒起了烟,呢,这个是“归心香”,就是用来联系大祭司的东西啦。
她没回头,也没穿鞋,走在泥地里,走得很不稳当。
裙子碰到了地上的骨头,脚也碰到了尸体,但是她好像一点都不怕。
她嘴里在唱歌,那个歌的调子很平,听起来也不好听,就是月影教的《照心引》。
楚霄站在原地,手放在袖子里。他没去拦绿芜。
他心里想,他不能拦。
因为绿芜流血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发信号,她唱歌也不是伤心,是叫人呢。她这是在告诉山顶上那个人,说我背叛了,我害怕了,我想回来了。
然而,楚霄想到了这里,就突然去看薛怀义的刀鞘。
刀鞘上的“朔方”两个字,看起来很新。
那个刀鞘的木头很旧,但是包边却是新的,字也是刚刻的,连颜色都还没干,一看就是昨天刚弄上去的。
楚霄于是说话了,声音很低:“真的薛副使早就死了,他的尸检报告我都看过,上面写着他身上有伤,舌头下面还有药膏呢。”
薛怀义听了,身体僵了一下。
风吹起了他的头发。
楚霄的目光就看到了他额头上的一个疤,那个疤痕很丑,好像一条蜈蚣一样。楚霄觉得这个疤和他自己断臂上的疤痕很像。
楚霄心里很惊讶,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薛怀义的脖子!
这时候,系统响了:
【检测到香毒!来源:月影教!风险很高!】
薛怀义哼了一声,没反抗。
他把头盔拿了下来。
额头上的疤痕露了出来,很吓人。
他说:“节帅让我保护你。”他的声音很难听,“你断臂的那天晚上,我就在旁边。我看见你冲向旗杆,也看见了太子的人在你背后拿出了刀。”
楚霄的手指用力,差点把指甲掐进他肉里。
就在这个时候,事情发生了变化!
绿芜突然跑回来了!
她不是走,是直接撞过来的,像一支箭一样撞向楚霄!
楚霄想挡住她,但是绿芜的眼睛还是看不见的样子,她鼻子一直在动,嘴唇很白,她用很沙哑的声音说,说的好像带血一样:“他在撒谎!他身上虽然有香毒,但是心跳呼吸都很正常!香奴被控制的时候脉搏会很快,呼吸也会很急!他……他是自己把毒压下去了!”
楚霄听完这些话,脑子一下子就明白了!
原来薛怀义不是叛徒,他只是中毒了,但是他用自己的意志力,把毒给控制住了!他真厉害!他不是坏人,他是一个被困住的野兽!
楚霄于是用手使劲按住了薛怀义脖子后面的一个穴位!
“呃——!”
薛怀义头往后仰,吐出了一口气——
有一丝蓝色的烟从他鼻子里出来了,飘在空中,变成了一个月亮的形状!
那个就是香奴的标记了,是娑罗难陀亲手种下的。
楚霄看着那个蓝烟,手慢慢收紧。
风停了。
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在远处,鹰愁涧的出口,有一个人从悬崖上慢慢地走下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炉子,炉子里冒着青烟,像蛇一样。风好像死了一样。
鹰愁涧里什么都不动了,好像都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