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愁涧的风很大，吹得人脸疼，就跟刀子一样。
薛怀义的刀，就停在楚霄脖子旁边，离得特别近。
刀刃还没碰到皮肤，但是因为刀太冷了，楚霄的脖子上就出现了一条血印子，那道血印子流下来，流进了衣服领子里。
楚霄一动不动。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把袖子放下来，盖住了他断掉的手，他袖子里的手握得很紧，然后他的手指就碰到了薛怀义的刀鞘，上面有点湿湿的，好像是汗。
那个汗不是一般的汗。
是一种硝石粉和檀香脂混在一起，又被焚梦香泡过的味道，很黏。
他的手指一碰到，脑子里就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
系统启动，开始分析他接触到的东西。
系统说检测到了三种东西的残留。
第一种是东宫用的什么“承乾檀”，和之前找到的尸体上的一样。
第二种是朔方军营用的黑火药，和贺兰山爆炸案的火药也很像。
第三种是一种叫“焚梦香”的毒，浓度很高，说明这个人长期在用。
最后系统说，这几种东西混在一起的味道，和三年前碎叶河火灾现场的味道，几乎是完全一样的！
楚霄心里很震惊。
他想起来了，碎叶河那次火灾，原来不是敌人打过来了，是里面有内鬼，有人在火药里动了手脚，加了有香味的东西。
当时负责管这些东西的，就是这个薛怀义，但他不是早就死了吗，报告都写了的呀。
楚霄咽了口唾沫，然后死死地盯着十几步外的娑罗难陀。那个人的香炉里的烟，好像在发抖。
楚霄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是挺有压力的，他说：“我想，你应该不是一个人干的吧。”
娑罗难陀的脚步停了一下。
“三年前碎叶河那次，火药里混了香灰的啦。”楚霄的手指还在刀鞘上，搓了一下，好像在搓一个生了锈的真相，“你负责调香，他们负责别的，你做毒药，他们给你地图——东宫的人把朔方军营的布防图，用香料的配方告诉你。”
他停了一下，笑了一下，笑得特别冷：
“你信的是什么神仙？你就是一个工具人罢了，哈，一个会走路的香炉呢。”
他刚说完，绿芜就突然动了！
她没有去打娑罗难陀，也没有跑，而是冲向了薛怀义！她整个人都撞过去了。
她眼睛还是没神，但是她凑近薛怀义的脖子，用力地闻了一下。那个味道很重，有血腥味，还有铁锈味和烧过的香味，闻起来让她感觉非常难受。
她突然笑了，但是笑得很难看，脸白得像纸一样。
她嘴里说出几个字：“断香钉……”，声音特别难听。“他们把你当工具养呢，用你的血养他们的香，用你的痛苦炼他们的毒！”
她说完，就咬破了舌头，“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血雾，那血雾喷到了她手里的香灰上。
血碰到灰，就冒烟了。
但是没有火，就是一股青烟冲了出来，烟很细，冲得很快，一下子就缠住了薛怀义。
“嗤”的一声！
他的衣服自己动了起来，从袖子啊、领口啊、腰带的缝里，冒出来好多蓝色的烟。
那些蓝色的烟扭来扭去的，好像很不情愿地被从身体里拉出来一样。
蓝烟一出来，薛怀义就抖得很厉害，他叫了一声，然后用刀撑着地才没跪下去。他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眼睛里的蓝光一闪一闪的，瞳孔里的那个月亮图案，居然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