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吹了。
鹰愁涧的沙子停在空中,楚霄这个人他站在一个没有头的骆驼尸体前面,脚下是烧过的土,踩上去有声音。
他的右胳膊是断的,上面有个铁护甲,看起来很冷,他嘴里还有一股味道,不过他觉得,这个味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觉得那个铃铛,还有他的断手,一定有秘密呢。
他弯下腰,然后从骆驼脖子上拿下来一个铜铃铛。
铃铛很烫,但是没坏。里面的铃舌很奇怪,上面有花纹,看起来不是普通人能做的。
他把铃舌拧了下来。
里面有一朵干了的蓝色的花,在银管子里面,花瓣都灰了,但是它没有碎掉,也没有烂掉,好像放了三年了。
楚霄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想起来了,这个蓝鸢尾是龟兹才有的花,要用一种叫“寒髓脂”的东西泡着才能放很久……但是那个寒髓脂,要用人血才能做。
所以说,这个铃铛不是掉在这的,是有人故意留下来给他看的,就是一个陷阱,一个记号,就是他断手那天晚上留下的。
他站起来,拿着铃铛,走到了一个倒了的银炉子旁边,炉子已经不冒烟了,就底下还有点红色的灰,还亮着。
楚霄把那朵干花,扔进了炉子里。
“噗”的一声。
炉子里烧起来了,是蓝色的火,然后灰上出现了一些纹路,像一个漩le(应为“螺”,此处保留错别字)涡。
他说话声音不大,但他说:“这个铃声,是你三年前给我留下的引路香。”
娑罗难陀听了很震惊!
他手里的炉子都拿不稳了,磕在石头上,“铛”的一声,火星子到处飞。他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说不出话来,他觉得自己的信仰好像要没了。
就在这个时候,米娜动了。
她谁也没看,就是抬起手,把手伸进自己的黑头发里,一拉,发簪就掉了,头发都散下来了。
她低下头,从头发里面拿出来一个东西:长得像个拨片,是黑玉的,上面有个小片,里面好像有地图。是一张水道图!
米娜说:“我娘说……要是有人能听懂驼铃,就把这个给他。”
楚霄没拿,只是伸出了手。
米娜就把那个东西放在了他的手上。那个东西有点凉。
他转过身,走到银炉子前,弯下腰,把那个东西的底下对着炉子底下的一个印子。那个印子跟拨片的形状一样,旁边还有点红色的痕迹,好像被人摸了很多年。
“咔。”
一声响,正好对上了。
那个东西一放进去,整个炉子就响了一下!
炉子底下弹开一个暗格,里面的花纹和水道图是一模一样的,水流的方向、高低,还有三个出气孔的位置,都一样!
【系统提示:证物回收完毕!推演完成!】
【锁定地点:1.醉仙楼地窖;2.玉门关烽燧台;3.龟兹祭坛;4.东宫承乾殿。】
【结论:这不是邪教,是用来销毁军事情报的!】
系统提示音还没完,薛怀义就开始喘气。
他靠着墙,他肩膀上的刀拔出来一半,一直在流血,可是他右手却把胸口的衣服撕开了!
衣服破了,声音很大。
他露出了胸膛——上面不是肌肉,而是用炭和血画的纹身:有三十七个名字,字写得不好看,但很有力气,每个名字旁边都写了是哪里人、哪年当的兵、哪天死的……最后一个名字,就是“薛怀义·贞观十八年·碎叶河”。
他嘴巴动了动,都是血,他说:“替我们……讨个公道。”
他说完,手就松开了。
一个干饼子掉在了地上,摔碎了。
里面有个蜡丸也破了,打开是一张黄色的纸——上面的字都花了,但是能看出来是工部的军械库入库清单!
最后一行红字写着:
“承乾亲阅,准焚。”
楚霄看着那行字,手慢慢握紧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娑罗难陀抬起了头。
突然刮起了风,吹起了他的白头发,露出了他额头上的一个旧伤疤——那个伤疤像月亮,长在眉毛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