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说：“放火箭。”
手下人就开始放箭了！
很多带着火的箭飞了过来，就像下雨一样。
箭还没到呢，一个叫老耿的人冲了出来，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些箭——
他大声喊：“这是三十七个名字！他们不是叛徒！他们是人！是人啊——！！！”
然后，他就被火箭射中了，第一支箭射中了他的肩膀。
第二支箭射中了他的肋骨。
第三支……第五支……第七支……
血流在了冰上，红红的，很显眼，但是血没有结冰，反而流到了布条的字上面。
楚霄就这么看着。
他看着血在流，看着火在烧，看着老耿趴在地上不动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上面还有一滴血。
那滴血在他的手指上，好像一颗星星。
然而，楚霄在这个时候，发现他脚下有一个烧黑的竹简。
竹子都黑了，但是最后有两行红色的字，在发光，好像血一样：
断臂的没死，看见了放火命令的，格杀勿论。
他拿起来一看，上面用红色的字写着：“断臂未死，目击火令，格杀勿论。”
他发现那个字是血写的。
楚霄看到这句话，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想起了之前有人对他说的话，说“有人等你亲手挖出自己的眼”。
他以前觉得这是比喻。
但是他现在懂了，这个“眼”，不是指眼睛。
是指“见证者”。
就是说，他是唯一一个活着看到当年烧仓库真相的人。
他终于知道，自己不是活下来的人，他自己就是一个证据。
在上面，乌兰还在那儿，她手里的热石头还在冒烟呢。
她没再说话，而是把自己的手腕割开，把血滴到水里，然后泼到冰墙上，就变成了一个镜子。
她用嘶哑的声音说：“我们这的老话，说这个血镜子能看到死人不想忘记的事情。”
然后，那个镜子里就出现了十七张脸，是赵铁山那些人的脸。
镜子里的画面又变了：在一个矿洞里，那十七个人跪着，在写一个“自愿阵亡书”。
楚霄看到了这一切，他非常生气。
他撕下来一块布，把自己的断臂包扎好，勒得很紧，都出血了。
接着，他又咬破了手指，用手指的血，开始在冰墙上写名字。
“赵——铁——山——”
他写下了第一个名字。
“李——大——锤——”
他写下了第二个名字。
“王——栓——子——”
他写下了第三个名字。
他写的很慢，很用力，好像在用自己的骨头刻字一样。
他把三十七个名字都写了上去。
写完之后，他很累，胳膊上都是血和冰。
在远处，庾峻骑在马上，拿着令箭，准备下令攻击这个写了字的冰墙——
而冰墙上的那些名字呢，在发着一点点红色的光，在天亮前的黑暗里，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