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雁门关的外面，楚霄的身后，站着三十七个人，他们都没穿盔甲，穿的都是很破烂的布衣服，不过他们腰上都挂着些破铜烂铁，有断了的刀，还有生锈的甲片，这些东西，都是他们从冻住的河里挖出来的，是庚子年残兵营三百二十七个死人的遗物啦。
拓跋烈，他就站在最前面，他的一个胳膊没了，袖子用黑绳子绑着。他旁边是萧彻，萧彻的箭壶里是空的，只有三根断了的箭，据说那是他爸爸死之前射出去的。
他们谁也不说话，也不打鼓，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楚霄，气氛有点紧张呢。
楚霄骑在马上慢慢走，他的盔甲上还有霜。他也有一个胳膊是断的，所以左边的袖子在风里飘来飘去。
突然，远处有动静了。
不是马蹄的声音，好像是地在响。
东边有很多灰尘，看上去黑乎乎的一大片，好像把天都给挡住了。
是敌人的军队，有五万个人，都穿着黑色的盔甲，排着队。天气太冷了，他们前面都是白色的雾气。
他们也没亮兵器，但是杀气很重，雁门关的守军看到了，都吓得把城门给关了。
在更远的地方，能看到狼旗。
是三万个“突厥兵”，他们都穿着黑甲，拿着弯刀。
狼旗下面站着一个人，他穿着狼皮大衣，脖子上挂着狼牙，他就是假的首领阿史那隼。他看起来很憔悴，眼神也不好，嘴上还有血。他脚下踩着一张豹子皮，但是脚在发抖，脚脖子上还有一圈青色的印子，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勒的吧。
楚霄停了下来。
风也停了。
他没看宇文烈，也没看那个假首领，他就是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断掉的那个胳膊，那里的伤疤好像很烫。
他说：“断旌卫，我们的旗帜不完整，但是我们的人都在。我们的名声虽然没了，但是我们的誓言还在。”他说这个话，声音不大，但是大家都能听到。
然后那三十七个人就都跪下了，用手捶胸，说：“我们的父辈死了，我们要为他们讨回公道！”
话刚说完，敌人的军队中间就让开了一条路。
宇文烈出来了。他穿着一身银色的盔甲，骑着一匹红马，手里拿着一杆金枪。他的枪在地上划了一道印子，手指修长整洁。
他把马停住，看着楚霄，很生气，于是说：“大理寺少卿，你能不能打个招呼，现在突厥人打过来了，我们应该一起对付敌人！你难道要为了几个死人捣乱吗？”
风吹起了他的一点头发。
楚霄终于回头看他了。
他看到了宇文烈腰上挂着的玉佩。
他没说话。
他骑着马，然后就一下子冲到了两个军队的中间去了。
有个将军大喊：“拦住他！”但是没有人敢动。
大家都看着他。五万唐军都看着。那三万“突厥兵”好像有点乱了。那个假首领阿史那隼吓得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旗杆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楚霄已经冲到旗子前面了！
那个假首领很慌张，就用旗子去挡，旗子上的狼头正对着楚霄！
就在旗子打开的时候，楚霄用他的袖子挡了一下那个人的眼睛！
那个人眼睛被沙子迷了，就本能地闭上眼，抬起头，还用手去挡脸。
就是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