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庭水牢里很冷啊。
这种冷,跟北边的风雪不一样,但是就是很冷呢,感觉这个冷气会钻进人的骨头里。
楚霄靠在墙上,用他的左手抱着阿箬,阿箬这个人很轻,她的呼吸也很弱,感觉都要听不见了。
他的断臂垂着,手臂上的护甲发着蓝色的光,一闪一闪的。他的脑袋里很吵,让他觉得很难受。
刚才掉下来的时候,阿箬跟他说了一句话,说钥匙在张公公的假牙里。
然后阿箬就死了。
楚霄听了以后,就去阿箬的嘴里找,然后他就找到了一个铜丸。这个铜丸打开以后,里面就是钥匙。钥匙的形状很特别,上面还有个狼爪的记号,跟苏家祖碑上的记号是一样的。
他抬起头。
他看到三十步外,苏月见被吊在那里。
她的衣服破了,手腕上有被绑的痕迹。
胸口被烙了一个“逆”字,看上去很疼,那个字写的很特别。
楚霄看到这个很惊讶,因为写这个字的人早就死了,但是这个伤口又是新的,说明她刚被用刑。
楚霄心里很无奈,也很愤怒。阿箬已经死了。他把钥匙握在手里,然后就走到了铁栅栏前面去。
锁孔很难开。
然而,楚霄想起来了,阿箬之前说的什么“伪诏传递脚步”,其实是一个密码!这个密码是张九龄教她的。
于是,楚霄就开始用脚在地上敲,左边三下,右边两下,然后停一下。他把钥匙插进锁孔里,也按照这个节奏去转,左转三圈,右转两圈,停一下。他就这么重复了九次,然后门就开了,咔哒一声。
门开了。
楚霄进去了,把苏月见放了下来,他把她背起来。
她醒了,她跟楚霄说:“你不要相信那个诏书,裴贼就是想让你把它拿出来,那是个诱饵!”说完她就又晕了。
楚霄听了很生气,于是他没说话,把苏月见带到了旁边的一个柴房里。
他把苏月见放进一个暗格里,然后他的手发出了很强的蓝光,然后他的脑子里就出现了一个声音,说【共感推演·启动!】。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画面。
画面里,裴世矩正坐着,等着楚霄把那个假的诏书拿出来。他旁边放着玉玺,准备盖章。
楚霄看到这个景象,感觉很不舒服。
苏月见也醒了,她从地上捡了个炭,就在地上画了一个掖庭的地图,告诉楚霄守卫换岗有七秒钟的时间。但是她说,需要有人去把狗引开。那些狗都很凶,而且是经过训练的,能闻出来人是不是在撒谎。
楚霄看着那些狗,还有那些桐油桶。
苏月见说:“你不能放火,你要是放火了,裴世矩就正好可以说诏书被烧了,然后他就可以写一个新的诏书,把罪名都安在我们身上了。”
楚霄没说话,他好像已经有了计划。
他从阿箬身上拿了根绳子,又用自己的血在上面画了个符号,跟苏月见说了句“等我三秒钟”,然后他就跑了出去,他跑过去拿起一个桐油桶,把它扔到西边的墙根下面,然后又扔了第二个,第三个,一共扔了七个桶。然后他拿出火折子把它们点着了,于是火就“轰”的一下烧了起来。
狗开始叫,铁链子的声音很响。
就在这个时候,东角楼的守卫正好在换岗。
楚霄就赶紧背着苏月见跑了。
后面的人喊着说诏书还在里面,要去救火!
楚霄听了就冷笑了一下,然后他说:“你们烧了佛窟,但是你们不知道啊,”他把一个空盒子举起来,给大家看,然后说:“真正的诏书,根本就不是写在纸上的,真正的诏书是在人心里的!”
然而,他说完话,身后的墙就被狗撞倒了,烟特别大。
楚霄就跳走了。
他们掉进了一个井里。
楚霄保护着苏月见,他的胳膊撞到了墙上,很疼。他摸到井壁上有一个刻痕,好像是个狼头。井里面很黑,也很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