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很无奈，他用自己断掉的左臂，擦掉了眼角的眼泪。
血和眼泪混在一起，在护甲上留下一道痕迹。
风吹着烟，吹过他空空的袖子，吹过苏月见的长发，也吹过那些站着不动的大臣。
远处，李慎行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他穿着青色的衣服，看起来很平静。
他手上拿着一个黄色的卷轴，虽然还没打开，但是所有人都很紧张。
他看着苏月见，眼神很深。
他就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是很重要：
“姑娘，这第一道命令……”紫宸殿前面，金光没了，还有点热。
李慎行走到台阶上，拐杖敲在地上的声音很响，大臣们都不敢喘气。
他手里的黄卷轴打开了，上面还没写字，但感觉很有气势。
他说：“影龙卫双印并立，可直奏天听，不受三省节制”，大臣们听了都很紧张，感觉老规矩要变了。
然而，楚霄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站在台阶下面，断掉的胳膊还撑着地，感觉有点麻。
不是疼，是他的系统在他脑子里响，全是数据：【情绪分析稳定中】【泪腺活性92.3%】【诏骨同步完成】……但是这些字，都没有眼前发生的事情重要——
苏月见拿起了笔。
她没有跪下，直接伸手就拿了那支笔，她手上还有血，她拿笔在墨水里搅了搅。
她开始写字。
她写得很快，很有力。
“即日起，凡涉妇孺冤案，必由女官复核。”
这八个字，写得很有力气。
写完最后一笔，一滴墨水快要掉下来，太阳一照，居然是红金色的——是她手腕上那个疤流出来的血，滴进了墨水里，然后滴在了纸上，像一朵红色的梅花。
大殿里很安静。风都好像绕着她走。
楚霄喉咙动了一下，一直看着她写字的手，还有她后面那个还在冒烟的慈恩塔。
火小了点，但是烟更浓了，灰白色的，往长安城南边飘。
他的左袖子是空的，右手却握紧了——他手里有个玉，是影龙卫的信物，也是他以前从死去的战友身上拿下来的。那个战友也喜欢吃苹果。
现在，这个玉有点热。
【正义值突破临界，‘历史回响’功能解锁进度70%】
【提示：需要见证‘制度性破壁’——已满足】
【倒计时：3日17时2分……】
他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没什么表情，眼神很深。
他好像看到了火，看到了墨水写的字，看到了长头发，看到了自己的断袖，也看到了这六十年来所有被欺负的人……
可就在这个时候——
咚！咚！咚！
钟楼的鼓声又响了三下。
这个时间敲鼓很奇怪。
鼓声很慢，但好像有很多人的声音混在里面：有哭的，有小声说话的，有唱歌的……最后都变成了一句话：
“我们，也要站在光下。”
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好像整个长安城都听到了。
楚霄松开了手里的玉。
他站起来，转身，走出了宫门。
风吹着灰尘打在他脸上，他也没躲。
他走到朱雀门门槛那儿的时候，停了一下——远处，慈恩塔还在冒烟，一根烧黑的塔尖指着天。
而长安东郊，乱葬岗那个方向，风向变了。
风里有土的味道、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铁锈味。
他眼神一沉，脚步没停，但心里记下了这个风向。他心想，那里肯定有秘密，比火烧得更早，比灰烬更晚才会暴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