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空气很不好，呼吸起来很不舒服。
尚方监的甲字号炉房，是长安城里一个很大的铸造工坊。
楚霄弓着背，他的脸上很脏，都是灰，眼睛看起来黄黄的。
他是一个新来的学徒，而且他还是个哑巴，工作就是拉风箱。
他觉得这个身份很安全。
因为，炉子旁边很热，所以大家都很忙，没有人会关心一个哑巴说什么。
“呼哧”
风箱的声音很大，楚霄就一直拉啊拉的，这个活很无聊，但是他干的很认真。
他的一个袖子是空的，另一只手抓着把手。
他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叫阿夯的老头，老头正在看着铜水发呆。
这个阿夯，他又聋又哑，脾气很不好。
他也不用工具测温度，就是用脚在地上碰来碰去。
那个声音很轻，周围打铁的声音太大了，一下子就听不见了。
但是楚霄听见了。
他还发现，这个声音好像有什么规律。
楚霄觉得很奇怪，他想，老头不是随便动的。他是在测试什么东西吗？可是，没听说过这种方法啊。
他看到阿夯走开了，就偷偷往前走了一步。
旁边有个桶，里面都是不要的废品。
都是些做坏了的铁块。
楚霄假装擦汗，然后很快地从桶里拿了一个黑色的铁疙瘩。
他感觉到了系统有反应。
【回收物品：坏掉的铁块】
【分析：铁做的，里面是空的。】
【系统报告说：这个东西的内部结构很奇怪，好像是为了接收某种声音的。】
【正在匹配……匹配到了。】
【目标声音：太极宫承天门的鼓声。】
楚霄的手突然停住了。
那个鼓声是长安城老百姓用来确定时间的。
把一个声音接收器做到免死铁券里面？
这个想法真是太坏了。
平时这个东西没用，但是一旦太极宫的鼓敲响了，铁券就会产生共振，然后里面的东西就会燃烧，拿着铁券的人手就会被烧伤。
“这简直是把功臣都当成炸弹了……”陈着心里想，这个薛怀义脑子真厉害，就是不用在好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大家突然都不干活了，因为薛怀义来了，他站在高台上。
他手里拿着两个铁球，眼睛看着下面的工人，就好像在看动物一样。
薛怀义说：“停工。”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大家都能听到。
薛怀义接着说：“昨天有小偷，偷了东西，那东西是我们造的，只要碰过，身上就会有痕迹。”他这么说是因为他觉得这样很厉害。
他让人抬上来一个桌子，上面放着一个刚做好的大铁券。
“所有人都排队出门，出门前，把手按在那个铁券上。要是谁的手让铁券响了，谁就是小偷。”
楚霄心里很紧张。
他知道这不是迷信。他知道这个铁板能检测到他，因为他用了系统。他一碰，铁板肯定会叫。
这下可怎么办呢？
队伍开始动了。
工人们都很害怕，一个一个过去按手印，然后就出去了。
楚霄在队伍中间，低着头。
如果不按，就说明心虚；如果按了，肯定会被发现。
真是个死局啊。
他前面的阿夯突然不走了。
老头看着那块铁券，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然后他哭了。
然后，这个平时很老实的聋哑老头突然就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