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很大，雪花被吹得到处都是，吹进了人的脖子里，这里是西北的一个地方，叫白骨坡，很奇怪。
虽然还没到冬天，但是这个山谷里常年都有雪，雪很白，看久了眼睛疼，而且这里特别安静，有点吓人。
楚霄拉住了马的缰绳，然后他没有着急下去。
他看了看这个破破烂烂的山谷，他的左胳膊又开始疼了，这是一种幻肢痛，也是这个身体留下的记忆在提醒他。
三年前，这里没有雪，到处都是火，还有肉烧焦的味道，很难闻。
苏月见听了风声，于是她说的话有点听不清：“这就是他们说的‘埋骨地’吗？”她把皮裘裹紧了点，皱着眉头，“这里根本藏不了人啊，战报上说突厥人在这里埋伏，这完全是骗人的嘛。”
“战报是写给活人看的，死人哪需要什么解释呢。”楚霄下了马，他的靴子踩在很硬的沙土上，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在系统里面看，这片白色的雪地下面，有很多红色的数据在流动。
【环境扫描结束。地面温度是零下八度。很干燥。】
【发现异常：地下三尺的土很硬，不是自然形成的，是高温烧过以后留下的痕迹。】
楚霄没说话，直接往一个背风的破石窟走过去。
那是当年唯一能躲的地方，他就是在那被救出来的。
他还没走到跟前，石窟里就传出来很惨的叫声。
“火！绿色的火！别烧我……别烧我！我是大唐的兵，别烧我啊！”
有一个人，穿得破破烂烂的，跟狗一样，缩在石窟的影子里，正拿个石头砸自己的头，好像要把一些可怕的记忆给砸出去。
楚霄停了下来，看着那个人的脸。
那个已经不能叫脸了——五官都融化了，粘在一起，皮肤看起来油油的，好像是蜡烛被烧化了又凝固了的样子，很惨。
齐万山。
当年斥候营最厉害的副官，能用手把核桃捏碎，现在就像一条狗。
“老齐。”楚过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有用。
那个疯了的乞丐猛地抬起头，他只有一个眼睛是好的，当他看到楚霄空空的左袖子时，他的瞳孔一下子就缩小了。
“断……断臂……”齐万山抖得很厉害，整个人往后退，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是鬼火！鬼火把营地烧了啊！他们不是人，他们连自己人都烧！”
苏月见想过去安慰他，楚霄伸手把她拦住了。
楚霄蹲了下来，没管那个疯了的手下，而是从齐万山脚边的石头堆里，捡起了一个指甲盖那么大的黑铁片。
这个铁片已经锈得很厉害了，边上都卷起来了，形状很奇怪。
一般人看了就觉得这是块废铁，但在楚霄看来，这是个很重要的证据。
他用左手食指碰了碰铁片，感觉很冷，然后很多信息就进来了。
【物品分析：明光铠护心镜的碎片。】
【材料：百炼钢。】
【怎么坏的：这个就有意思了哈。
这不是被刀砍坏的，是碰到了超过1200度的高温，所以钢铁就融化变形了。】
【结论：在现在这个时代，就是用猛火油也达不到这么高的温度。
除非……加了别的东西助燃。】
楚霄的手指用了点力，把那个铁片捏得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