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原来很文雅的眼睛,现在充满了血红色,透着一种像狼一样的凶光:“你乱说!我有以前皇帝给的金锁,我有……”
“你有这个吗?”
楚霄他剩下的一只手从怀里掏出来一枚造型很奇怪的金铤,那是他之前从那个干尸身上摸下来的。
他没有递过去,而是看准了周怀恩脚下那个青色的砖头,很用力地砸了过去。
“当啷!”
金铤掉到了地上,在钟声还没完全停的时候,竟然发出了一种很奇怪的共振声音。
下一秒,很吓人的一幕就发生了。
那枚金铤好像受到了某种频率的刺激,它表面的那个镀层一下子就裂开了,然后喷出来一股淡淡的紫色的烟尘。
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黄金啦,这是一种西域特有的炼金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专门用来在特定的声音波纹下,释放出做标记的粉末的!哈。
紫色的粉末就像附在骨头上的病一样,瞬间就沾染了周怀恩的全身。
“啊——!”
周怀恩突然发出一声很惨很惨的叫声,他两只手很疯狂地抓着自己的脸和脖子。
在火光的照耀下,他原来白白净净的皮肤上,竟然显现出来一块块铜钱大小的青紫色的斑点,那是他长期吃那种“变化形状的药粉”来压制他那种不是自己人的体貌特征,现在被引爆剂弄出来了以后的反噬!
“这是‘康居尸斑’!”带着一大队人马刚冲上钟楼的大理寺卿裴廷,一眼就认出了这种只在刑部那些绝密的卷宗里才有的特征,他的脸色变得铁青:“来人!把这个欺骗皇帝的逆贼抓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
周怀恩瘫倒在地上,紫色的斑点像活物一样在他皮肤下面游动,那种深入骨头的痒和剧痛让他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他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色的血,他原来那个精心保养的,很文雅的脸皮,很快就干瘪下去了,露出来了一张高鼻子深眼睛、颧骨突出来的,很典型的西域人的脸。
苏月见她走上前一步,一脚踢开了掉在地上的火折子,长长的刀子很稳地架在他的脖子上。
所有都结束了。
楚霄他靠在铜钟冰冷的钟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系统强制开启那个“看血脉”的功能,带来的副作用让他头很痛很痛,他视野里的红色线条正在像潮水退下去一样地消散。
裴廷走上前,他目光很复杂地看了一眼这个浑身很狼狈的下属,他刚想说什么,地上的周怀恩却突然发出一阵让人听了毛骨悚然的低笑声。
“呵……呵呵呵……”
周怀恩他一边吐着血,一边死死地盯着楚霄他那个空空的左袖子,他眼神里没有那种失败的绝望,反而透着一种很疯狂的嘲讽。
“楚霄……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把这个局破了,大唐就安稳了?”
他很艰难地抬起手,他那个枯瘦的像鸡爪一样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楚霄的断臂,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铁一样:“那帮人……根本就不在乎我是谁,也不在乎死几个皇子……他们真正想要的那个‘永远的基业’,一直都在你的身上啊……”
楚霄他眉头皱了一下:“你说什么?”
周怀恩的眼睛开始散开了,他嘴角却扯起一个非常非常奇怪的弧度:“你那条胳膊里的骨头……才是打开‘天策府’真正的那个宝库的钥匙……可惜啊,可惜……他们找了十年,原来就在……”
话还没说完,周怀恩脖子一歪,彻底断气了。
那双依然睁得大大的眼睛,直到死都死死地盯着楚霄的左肩,好像透过那层官服,看到了一具价值连城的枯骨。
冷冷的风呼啸着,钟楼上面一片死寂。
楚霄他下意识地反手按住了自己的左肩。
那里,他那个早就好了的伤口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从来没有过的,就像心脏跳动一样的剧烈跳动。
咚。咚。咚。
这个跳动声沉闷而有力,竟然和刚才的钟声完全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