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脚步声停了。
走出来的一个男人，他不是大家想的那样，那么吓人啊。
正好相反，他看起来还像个读书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很旧的青色衣服，头发用一根木头簪子随便地扎着，就是脸很白，一看就是不怎么晒太阳的那种白，这个人看着就好像是长安街上一个没钱喝酒的穷教书先生。
但是，他手里提着一个灯，让人觉得很邪门。
那是一个琉璃做的灯，整个都是蓝色的，它的材料很奇怪，像是海里的一种什么东西的皮做的，还会发光呢。
灯里面没有油，只有一团蓝色的火在慢慢动。
楚霄眯着眼睛看，使劲地看那个灯芯。
那根本不是火。
那是一张张小纸条，上面写了人的生辰八字和名字什么的，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慢慢地烧掉，变黑了。
每烧掉一点，空气里就多了一种不好闻的味道，有点甜又有点腥。
“年轻人，你不要生气。”
那个男人，也就是陆南风，他在大唐的档案里已经是个死人了，他说话的语气很温和，像是在叫晚辈喝茶一样。
他晃了晃手里的琉璃灯，那个蓝色的火也跟着晃，周围的墙壁被照得晃来晃去。
“这是‘琉璃灭名灯’。”陆南风笑着解释，还用手摸了摸那个灯，“这个世界上的人啊，活得太累了。只要把他们的名字扔进这里烧了，他们就干净了。没有了记录，人也就不存在了，多好啊。”
苏月见看到后，心里非常生气和害怕，她咬着嘴唇，拿着刀的手都在抖。
她认出来了，那个灯里快烧完的一张纸上，有一个她很熟的名字——是她爸爸以前的一个手下，上个月刚在大理寺的牢里“畏罪自杀”了。
所谓的“畏罪自杀”，就是这么回事，就是在这里被烧成了灰。
楚霄没说话，他的左胳膊疼得要命。这是系统在报警。
警告！系统发现了一个很危险的东西呢！
系统分析了一下物品：琉璃灭名灯（特制型）。
系统正在扫描内部：灯的底下有一个很灵敏的机关，连着地下的地层。
风险提示：要是这个灯灭了或者被打坏了，机关就会发动，然后会发生6.0级以上的地震，这地方就会塌掉啦。
结论就是：他手上拿的，其实是一个人形炸弹的遥控器。
这个老狐狸，他能控制整个长安地下的安全。
“你也感觉到了吧？”陆南风好像发现了楚霄不对劲，看着他那只在发抖的胳膊，眼神里有一种很疯狂的感觉，“十年前，我们把那个‘天枢骨’放到你身体里的时候，也没想到你还能活。你是个完美的容器，完美的记录仪。”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灯递给楚霄：“来，孩子。你的断臂里有贞观以来最大的秘密，我这个灯，是唯一能读它的东西。把手放上来，我们来完成最后的数据交换。”
这番话听起来很奇怪，但是在楚霄脑子里，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我也带了个U盘，咱们来对一下账。
楚霄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那个甜腥味让他觉得很恶心。
他知道，这是一个阳谋。
不碰这个灯，这个疯子可能会直接让这里塌了，大家一起死；碰了，天知道那个“数据交换”会不会把他的脑子给烧坏。
但他没有选择。
“好吧。”楚霄心里很紧张，但他假装同意了，还笑了笑，“既然陆院长这么热情，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抬起了他的左臂。
那条胳膊好像自己有想法一样，在那个蓝色的火光下面，皮肤下的血管变成了奇怪的青紫色。
他的手碰到了那个灯。
没有感觉很烫，反而有一股很冷的吸力从他手指头那里冲进来。
陆南风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好像已经看到楚霄变成白痴，成为天枢院傀儡的画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