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那双小眼睛看了一眼楚霄空空的右边袖子,嘴角笑了笑,有点嘲笑的意思,然后就转身走了,连句再见都懒得说。
管家一走,苏月见就很生气,她再也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这是什么态度!不把朝廷法律当回事,看不起大理寺!楚霄,这明显就是个鸿门宴!他们不敢让在公堂上审案,就想在他们自己的地方欺负你,甚至……甚至可能想害你!”
苏月见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兰陵侯府守卫那么多,楚霄一个人去,跟羊进老虎嘴里差不多。
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楚霄看着那个请帖,脸上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慢慢地笑了。
那个笑很淡,但有点嘲笑的意思。
“他急了。”楚霄拿起那个请帖,在手上掂了掂,好像那不是一张纸,“我发传票,是逼他。他回请帖,是想告诉我,他有办法在我靠近他之前,就把我给干掉。”
他抬起头,看着很担心的苏月见,眼睛很亮:“他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已经乱了。我要是不去,不就让他得逞了,让他以为我怕了吗?这场鸿蒙宴,我不仅要去,而且要一个人去。”
“不行!太危险了!”苏月见马上拒绝,“我必须跟你一起去!”
“不。”楚霄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决,“你留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站起来,走到苏月见面前,小声地说了一些话,让苏月见听了很吃惊。
“你现在马上去做一件事,”楚霄的眼神很深,“准备一份大礼,去见一个人。御史大夫,王珪。”
“王珪?”苏月见很惊讶地叫了出来。
王珪是御史台的老大,是朝里有名的铁面御史,而且他很看不惯楚霄这种靠破案升官快的人,前两天还在朝堂上说过楚霄做事不合规矩。
去找他?这不是找骂吗?
楚霄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笑了笑说:“对,就是他。你见到王珪以后,就告诉他,我楚霄已经查到了‘兰陵萧氏案’的大秘密,真凶就是兰陵侯萧玄翊。但是萧玄翊势力大,敢不听法律,还搞了个鸿门宴,想害我这个大理寺卿。”
他看着苏月见吃惊的眼神,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一定要把话说得严重一点,就说我这次去很可能回不来了。你请王大人一定要记住,要是我今天晚上出了什么事,死了找不到尸体,请他明天一定要在朝堂上,用御史大夫的名义,弹劾兰陵侯萧玄翊不把王法当回事,谋害朝廷命官!”
苏月见很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楚霄这个办法有多好!
这是在用自己最大的敌人,来保护自己!
王珪这个人很正直,最讨厌有权有势的人不守法。
他虽然不喜欢楚霄,但更不可能让一个侯爷去杀一个大理寺卿。
只要苏月见把这些话带到,不管王珪信不信,他肯定都会盯着兰陵侯府。
一旦楚霄今晚真的出事了,王珪为了朝廷的规矩,也为了他自己的名声,第二天绝对会第一个站出来,狠狠地弹劾兰陵侯府!
萧玄翊可以不怕大理寺,但他绝对不敢不怕整个御史台!
“我明白了!”苏月见的眼睛亮了,这招太厉害了!
“去吧,”楚霄挥了挥手,又坐回了桌子前,拿起那个请帖,看着上面写的“兰陵侯府”四个字,眼神很深,“今晚这盘棋,该我来下了。”
苏月见没再多说,点了点头,转身就快步走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楚霄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外面的天色从亮变暗,天黑了。
他知道,今晚的兰陵侯府,肯定很危险。
但他更知道,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接近真相。
那个戴着黑玉扳指的手,那个躲在萧玄翊后面,能让大理寺少卿帮他改卷子、还能让他消失的大势力,也该露出来了。
夜色深了,灯亮了。
楚霄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件红色的官袍,把那个大理寺卿的金印,小心地放进了怀里。
他今晚是去吃饭的客人,也是去问罪的官。
侯府门前,请帖就是战帖。
而他,从来不怕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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