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事,就是那个让张升改卷子的前大理寺少卿,赵谦之。”
苏月见说话的声音很冷,她伸出了她的手指,点了一下左边的那个文件上,“我查了大理寺和吏部的所有文件,那个赵谦之在兰陵萧氏的案子结束以后,过了三个月都不到,就说自己身体不好,干不动了,然后就申请辞职回家了。但是奇怪的是,从他交了辞职报告那天开始,这个人好像就找不到了。吏部没有他回老家的记录,他在京城的房子也空了,就连他以前的同事朋友,都说后来再也没见过他。就是活着找不到人,死了也找不到尸体。”
这几句话让书房里一下子就很安静了。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四品的大理寺少卿,就这么不见了。
这后面是啥意思,大家心里都明白。
“是被人灭口了。”楚霄直接就下了结论,他甚至都没去看那个关于赵谦之的文件,眼睛已经看另一个文件了,“他知道的太多了,改完了卷子的任务,就没用了,所以必须把他除掉。”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就好像在说一件他早就知道的事情。
他这么冷静,苏月见心里就没那么害怕了,她吸了口气,继续说:“第二件事,就是我们现在的目标,兰陵侯,萧玄翊。”
她把第二个文件推给楚霄:“这个人,是个怪人呢。十年前当上侯爷以后,他就很少出门,长安城里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搞的饭局啊聚会他都不去。除了年底必须要参加的宫里头的宴会,你在别的地方都看不到他。他的侯府,说是个家,其实更像个堡垒,守卫特别多,巡逻的护院比皇子府的亲卫还多呢,外面的人,就算是送菜的,也别想进第二个门。这十年里,他就跟个透明人一样,在长安的圈子里,只有一个‘兰陵侯’的名字,但人没啥存在感。”
苏月见停了一下,语气很严肃:“一个用很坏的手段抢了侯爷位置的坏人,成功了以后却当起了缩头乌龟,这很不正常。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害怕,他心虚!”
楚霄的手指在桌子上敲着,发出“笃、笃”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书房里安静了一小会,只有这个敲桌子的声音。
赵谦之被人灭口,说明坏人很坏也很小心。
萧玄翊不出门,说明他心里很害怕。
线索好像到这里就断了。
一个死了没法证明,一个关着门不出来。
要是普普通通地在外面找证据,可能要好几个月也进不去兰陵侯府那个大门。
但楚霄,从来就不是一个按规矩来的人。
“不能等了。”他敲桌子的手突然停了,眼神很厉害,“他越是想躲起来,我们就越要用最大的力气,把他直接给砸开!”
苏月见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敲山震虎。”楚霄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了桌子前面拿起笔,动作很快。
他拿了张白纸,很快就写好了一个很厉害的公文。
他又拿起了那个很重的大理寺卿的官印,蘸了很多红色的印泥,很用力地盖了下去!
那个红色的“大理寺卿之印”盖在纸上,看着很吓人。
“用大理寺卿的名字,发一个正式的问询传票。”楚霄把那个还湿着的传票给了苏月见,声音很冷,“命令兰陵侯萧玄翊,明天辰时,到大理寺公堂,回答一下十年前‘兰陵萧氏灭门案’的一些问题。不准不来!”
这已经不是试探了,这是直接跟他对着干了,把刀都放萧玄翊脖子上了!
苏月见接过传票,觉得手心很烫。
她知道楚霄的意思,就是在证据还不够的时候,用很厉害的办法把对方搞乱,让他自己露出问题来!
“我马上去办!”她没多问,马上就转身,带了两个大理寺的衙役,直接去兰陵侯府去了。
传票送出去以后,整个大理寺都觉得很紧张,好像要有大事发生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这个新来的独臂寺卿,要办的第一个案子,就是那个十年前的,让很多前辈都失败了的血案!
然而,事情的结果,比楚霄想的还要快,也还要嚣张。
一个小时都不到,一辆很华丽的马车就停在了大理寺门口。
从车上下来的,是兰陵侯府的总管家。
这个管家大概五十岁,脸上没胡子,穿得很好,态度很高傲,跟昨天在楚霄家门口那个很客气的管家完全是两个人。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大理寺正堂,路上的官员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理,直接就到了楚霄的办公室前面。
他也没给名帖,就把一个做得很漂亮的请帖,“啪”的一声扔在了楚霄的桌子上,这个声音不大,但现在听起来特别不好听。
“楚大人,”管家的声音怪怪的,有点看不起人的意思,“我家侯爷收到你的传票了。只是侯爷最近身体不好,感冒了,实在不方便出门。不过呢,侯爷听说楚大人你很会破案,心里很佩服啦。所以在家里准备了点饭菜,想请楚大人今天晚上戌时,亲自到府上去坐坐。到时候,关于那个旧案子,侯爷肯定什么都会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