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埋了一些,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东西,是吧?
楚霄他终于说话,他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就感觉,像一个大锤子一样,打在了萧玄翊的胸口上。
他慢慢地站直了身子,他的眼睛,又看回了萧玄翊那张脸,那张脸因为很惊讶,所以有点扭曲了。
楚霄就把他系统分析出来的东西,用一种,很平淡的,但是又很让人难受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了。
侯爷是特意安排的,把那个赵谦之骗到了这个地方来,然后用那杯有毒的“好酒”把他给毒死了。
之后就撬开了这块大石头,把那个尸体埋在了下面。为了不让别人发现新挖过的泥土,他还特意搬来了几棵那种凤尾竹呢,假装这个地方一百年都没有变过样子。
他每说一个字,萧玄翊的脸色,就变得更白了一点。
楚霄说的话,就像一把很快的手术刀一样,很准地切开了他以为很完美的那个罪行,把那些血淋淋的,里面的东西,都暴露在了外面,在冰冷的月光下面。
楚霄往前走了一步,那一步好像就踩在了萧玄翊要崩溃的那个地方了。
你以为把杀人案的地点,从赵府弄到了你的侯府里来,再用一个很完美的,证明你不在场的证据,就能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是吧。可惜。
他叹了一口气,那种叹息,好像又像又不像的,里面带着的那种可怜人的语气,比任何骂人的话都更厉害。
你都算到了所有事情,但是你没有算到的是,大理寺他们查案子,就连你脚下那个泥土是新的还是旧的,都要看得清清楚楚的。
轰!
这最后一句话,完全把萧玄翊所有心里想抵抗的东西都给打没了。
他踉跄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那个亭子的柱子上,他那双很凶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那种真的,藏不住的害怕了。
他输了。
在那种很厉害的,超越时代的证据面前,他所有的那些小心思,所有的那些计划,都变成了一个,不堪一击的笑话。
竹林里面的风,好像也变得很冷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很安静的,萧玄翊的嗓子里面,突然发出了一种很低沉的,就像被困住的野兽一样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像个疯子了,里面充满了,那种嘲笑自己的意思,还有不甘心。
好,好一个楚霄!好一个大理寺卿。
他猛地抬起了头,他的眼睛里面,都是血丝了,他之前装出来的那种斯文儒雅的样子,早就被弄碎了,现在变成了一种,那种破罐子破摔的凶狠样子“没错啊!赵谦之那个永远都吃不够的傻瓜,就是我杀的。”
他承认了。
承认得这么快,这么理直气壮的。
但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吗?萧玄翊的呼吸变得很重了,他死死地盯着楚霄看,好像要把他拉到自己那个很黑暗的过去里面去。
他手抖抖地,从自己身上最贴身的一个口袋里面,摸出来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铜钱。
一枚被摸得边边角角都很圆润了,字都看不清楚了的开元通宝。
在亭子里面的灯火照着,这枚很普通的铜钱,却发出了一种,有点奇怪的,冰冷的光。
十年以前,我的大哥突然死了,我是一个庶出的孩子,想继承那个爵位。
是赵谦之,他当时是大理寺丞,他利用自己的权力,把那个案子的卷宗给改了,把一个下毒杀人的案子,说成是生病突然死的。
萧玄翊的声音很沙哑,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一样“而这枚铜钱,就是他当年跟我定下的一个信物。”
他的眼神变得很恨很疯狂了:“从那天开始呢,这枚铜钱,就成了悬在我头上的,一把剑一样的东西。十年啊!整整十年,他就像一只吃不饱的狼一样,用这个秘密啊,一次又一次地从我这里要钱,甚至还插手我兰陵侯府里的事情。他的那个贪心,已经大到要动摇我萧家的根本了。”
我给了他机会的。萧玄翊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大了,他就像个疯子一样“但是他不知道收敛,他以为拿着我的把柄,就能一辈子骑在我头上。他错了,我萧玄翊都能踩着我大哥的尸体坐上这个位置,就绝对不会允许,一只小虫子来跟我分享我的权力。”
所以我把他杀了,就像碾死一只,一直嗡嗡叫的苍蝇一样。
话刚说完呢,他的手腕就抖了一下。
那枚承载了十年罪恶还有勒索的铜钱,划过了一个冰冷的弧线,“叮”的一声,很准地落在了楚霄面前的石桌上,还在那里转啊转的,发出了一种,很刺耳的嗡嗡声。
萧玄翊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楚霄,眼神又变得很凶很骄傲了,好像又找回了自己能掌控局面那种自信了。
楚大人你是个很聪明的人。他的声音压低了,里面充满了诱惑还有威胁呢,“我能用兰陵侯的爵位,让他赵谦之闭嘴一次。那自然也能用同样的方法,让你闭嘴第二次的。”
他伸出了手指,点了一下那枚还在转的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