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二十五年前,前朝没了时候的军器监废掉的档案里,找到了一个名字。
苏月见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每一个字都好像重重的锤子一样,敲击着楚霄的心。
“一个,那个叫袁天罡的名字。”
楚霄猛地抬头,他眼睛里,一道很冷的亮光,就出现了。
他当然知道袁天罡的,那个大白天的时候,和他谈笑风生,却又一点儿破绽都没有的,司天监的监正。
但他可真的没想到,这个名字竟然会和军器监扯上一些关系,而且还是在二十五年前那个风雨,刮来刮去,摇摇晃晃的时代里。
苏月见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根据那个废掉的档案里写着的,袁天罡他并不是那种正经科班出身的文官。二十五年前,他只是一个在军器监里,不怎么起眼的主簿,负责的就是管理那些档案文件。更让人觉得,非常震惊的是,在那个‘鬼工营’被前朝的皇帝,偷偷摸摸裁掉,所有成员被秘密地处决之前,正是由他来经手,把鬼工营所有的那些卷宗啊,还有那些很机密的文件啊,都给封存起来了!”
整个密室里面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住了。
楚霄的那只独臂,就紧紧地攥着,指头关节那里,都发白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串联在一起了!
“然后呢?”他声音压得很低地问道,声音里面呢,压抑着一种很大的怒火,还有一丝丝,让人难以相信的震撼啊。
“然后呀……”苏月见的声音,有点儿干涩,“前朝没了以后,打仗的那些火啊,也平息了,天下也刚刚安定下来。军器监也进行了一番,非常大规模的整顿,还有裁撤。而袁天罡呢,就在鬼工营解散以后没多久,突然就被调到了司天监去。从那以后呢,他就一心一意地去研究天文历法了,什么事情都不管,地位呢,也一步一步地高升,最后就变成了那个掌管看星星,还有算日子的,大唐司天监的监正了。”
“什么叫不问世事啊?!”楚霄冷笑了一声,眼睛里面闪过一丝,那种嘲讽的意思。
这个世界上,哪里会真的有,什么事情都不管的人呢?
尤其是在那个很乱的时代里,一个负责军器监里,那些机密档案的主簿,怎么会,仅仅就是因为一次调动,就彻彻底底地把身份洗干净了,然后就摇身一变,变成了那个超然于物外的司天监监正了呢?
这背后肯定是藏着,那些见不得光的,很大的交易。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啊!”楚霄霍然就转过身去,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个堪舆图上面,长安城司天监的那个位置,好像要把那里都给洞穿了一样。
袁天罡深夜里进宫,绝对不是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天象的,而是利用他那种特殊的身份,还有皇帝对他那个“天人”身份的信任,传递了关于安国公府的,很关键的情报啊!
他利用那个“天意”这把很锋利的刀,干净利落地就把安国公府,推到了深渊里面去了,彻彻底底地把大理寺的追查,都给斩断了!
而他观星台上的那个“墨魂香”的痕迹啊,正好就是他跟鬼工营联系的,铁一样的证据呢!
“他根本就是鬼工营的人嘛!或者说呀,至少是跟鬼工营,有那种密不可分的关系呢!”楚霄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他非常了解鬼工营的行动方式,他知道怎么去布局,怎么去把大理寺的线索,彻彻底底地掐断。福伯被抓了,安平郡主也暴露了,他呢,就立刻启动了那个B计划了,就是金蝉脱壳呀!”
苏月见心里猛地一震,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看起来,超然于物外的司天监监正,竟然会是隐藏得这么深,的幕后黑手之一啊。
这盘棋啊,果然比他们想的,要大得多,也深奥得多呀。
“大人啊,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苏月见很急切地问道,“他现在有陛下来保护他,我们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又不能直接闯进去司天监抓人,这个嘛……”
“不能抓人,不代表不能查的。”楚霄说,他能把自己洗白,那他也肯定能把一些很关键的证据,彻彻底底地销毁掉。
但是人,又不是那种神圣的圣人,只要他跟那个组织有联系,那就肯定会留下痕迹的!”
他走到了案几前面,把一幅长安城的布防图,展开了,那只修长的手指呢,就轻轻地敲击着司天监的那个方位。
“用那种冒险的方法,才能出奇制胜呢。”楚霄抬起头,眼睛里的目光,像火炬一样亮,“现在呢,唯一的办法,就是深入那个危险的地方,拿到他跟外面联系的直接证据。他昨天晚上能深夜进宫,说明他有那个能力,避开宫里的那些耳目。而我们啊,也要以他对待我们的方式,来对待他!”
“大人您的意思就是……潜进去司天监吗?”苏月见听了以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司天监是皇城里很重要的地方,守卫得非常森严,更有那个袁天罡,这个深不可测的“天人”坐镇在那里,潜进去就好像是,从老虎嘴里拔牙一样危险。
“就是啊。”楚霄很肯定地说,“司天监里,特别是袁天罡他平时生活的地方,才是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啊。他以为他藏得够深了,他以为他把所有的痕迹都抹掉了,但他忘了,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它叫做‘废物’呢,往往在最不显眼的地方,藏着最致命的秘密呀。”
他看向苏月见,眼睛里闪烁着那种很自信的光芒:“月见啊,你负责去调集那些情报,找出司天监守卫,换班的规律,还有袁天罡他每天生活作息的,很详细的情报。钱鹤。”
“属下在这里!”钱鹤立刻就走上前去,弯着腰,听从命令。
“你负责制造一场骚乱。”楚霄的声音带着一丝,那种狡猾的冷酷,“不用太大,但是要足够引人注意,吸引司天监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越是那种没头没脑的,越是那种很混乱的,效果就越好。记住啊,动静要大,但是绝对不能伤到人,更不能留下任何的把柄!”
钱鹤眼睛里,一道亮光一闪而过,立刻就明白了楚霄的意思。
制造骚乱,然后调开那些人,这正是他们斥候的老本行啊。
“属下遵从命令!”钱鹤沉着声音应道,然后转身,很快地离开了。
天黑了又一次,一轮残缺的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把那种清冷的光芒,洒落在长安城,琉璃瓦上面呢。
司天监,这座高耸到云里的观星台,在月光下面呢,显得越来越神秘,也越来越森严了。
子时的时候,吵闹的声音突然打破了那份安静。
司天监北门外面,一声很刺耳的巨大响声,打破了夜晚的安静。
紧接着呢,就是此起彼伏的那种骂人的声音,还有兵器互相撞击的,那种很脆的响声呢。
“有刺客啊!快点!往这边走啊!”
“不好!是来劫狱的!有人要劫走那个重要的犯人了!”
混乱迅速地蔓延开了,司天监里面,大部分的守卫,包括那些平时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暗卫啊,都被这个突然发生的变故给吸引住了,纷纷朝着北门那边,集结过去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呢,两道矫健的身影,像鬼魂一样,悄无声息地潜进了司天监的深处。
正是楚霄和苏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