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你赶快给我对那个擦鞋的小孩子进行一个深度扫描,那个,要最高精度。”
楚霄在脑海里下了个死命令。
那个小孩子的动作,太反常了,在那么吵吵闹闹的地方,正常人的眼睛根本不可能越过发生事情的中心,很准确地去看那个轿子顶。
除非,他在确认一个什么标记,或者在等着一个从高处下来的杀人信号什么的!
【叮!
指令收到了啦,【神级证物回收系统】已经切换到了那个定向深度扫描模式——】
一串幽幽的蓝色数据流,在楚霄的眼睛里像疯了一样刷屏。
【目标:阿木,身份:流浪的孤儿/擦鞋的小朋友。】
【骨龄测试:八岁。】
【毒物和那个化学残留分析:手上只有一些很普通的鞋油、泥巴脏东西残留,没有火药,没有迷药,也没有暗器机关摩擦的痕迹啦。】
【微表情和心理侧写更新了哦:眼球运动的轨迹显示,目标正在看轿子顶上飞着的一只麻雀呢……他的心跳很平稳,没有杀意,也没有任何受过什么特殊训练的肌肉记忆呀。
威胁等级:非常低(很安全啦)。】
看到了这份详细得不得了的报告,楚霄轻轻地,不怎么容易发现地吐出了一口气,他那个绷得很紧的背,稍微放松了一点点哈。
只是在看麻雀啊?
巧合吗?
在这个到处都是危险的十字路口,任何一个非常非常小的不正常,都足以让人变得草木皆兵啦。
楚霄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又重新低下头,很卖力地在擦鞋的小孩子,他硬生生地压下了心里那一丝还没完全消失的疑虑哦。
系统鉴定是不会错的啦,至少在那些物质方面和生理方面,这个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孩子啊。
“注意警戒,继续让他们过去。”楚霄用那种暗语手势,跟埋伏在街角那边的钱鹤他们下了指令呢。
那场因为小贩伸冤引发的骚动,很快就被那些护卫很粗暴地赶散了,然后就平息了。
于志宁的那个青呢小轿子啊,又平稳地被抬起来,穿过了那条被认为是“死亡地带”的十字路口,一路很畅通地开进了那个守卫很森严的东宫大门。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没有从天上掉下来的毒箭,没有混在人群里的死士,甚至连一点点的杀气都没有漏出来呢。
一整天,楚霄都坐在东宫对面的茶楼里,像一头很耐心的狼啊,冷冷地看着街面上所有的一举一动哦。
但是直到太阳落山,傍晚的鼓声在长安城的上空沉闷地响起来了,整个长安城都被染上了一层昏黄的暮色,刺客还是连个影子都没有啊。
当于志宁结束了在东宫一天很战战兢兢的日子,在那顶青呢小轿子的护送下,被一大群穿便衣的大理寺的那个锐士们前呼后拥地,很安全地回到了于府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呢。
街角的阴影里,脱下了货郎伪装的钱鹤擦了一把额头上捂出来的热汗,很快走到楚霄身边,很小声地报告说:“大人,于大人已经进府了,大门也关得紧紧的。兄弟们在朱雀大街上绷了一整天,连一只苍蝇都没有放过去呢。看样子,那个什么‘玄武’是提前闻到了风声,看见咱们阵仗太大了,所以就放弃了这次行动啦?”
周围那几个寺丞也纷纷点头,连续的高压监视让他们很疲惫很疲惫的。
在他们看来,刺客既然没有在防备最弱的时候在路上动手,今天这一关啊,就算是熬过去了吧。
楚霄却看着于府那两扇朱红色的油漆大门,他的眼神比即将到来的黑夜还要深邃还要冰冷啊。
他的那只独臂垂在身体旁边,手指微微地痉挛着。
放弃?
大唐建国以来啊,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神秘的“玄武”组织有过放弃目标的先例呢。
他们就像那种附在骨头上的毒疮,只要被星象册标记了死亡的日期,就一定会有一些人“星落”的。
“不,事情绝对没有结束。”楚霄的声音非常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呢,“敌人暗着,我们明着,现在撤下防备,就是把于大人洗得干干净净地送到对方的刀下啦。钱鹤!”
“属下在呢!”
“赶快把人手从街上撤回来,化整为零,死死地围住于府!前后院墙,甚至狗洞,都给我盯死了。从现在开始,我不说话,于府上下不许任何人进出,谁敢随便闯进来,就地把他给抓住!”
“是!”钱鹤虽然不明白,但是楚霄在大理寺里屡次破案积累下来的那个绝对的威望,让他立刻收敛了那种懈怠,转身就去布置那个包围圈了。
夜色彻底笼罩了长安。
楚霄一个人回到了大理寺那个临时的卷宗室,点了一盏孤零零的灯。
他的眉毛越锁越紧,脑子里不停地回放着今天发生的所有细节啊。
哪里不对劲。
他一定是忽略了什么东西!
星象册上标注的时间就是今天,如果从外面强攻不行的话,对方会用什么办法来实现这场死亡预言呢?
子夜时分。
卷宗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一阵夹杂着夜风的冷香扑面而来。
女扮男装的苏月见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她常年穿着的青色官服的下摆沾着一些泥点子,很明显是刚从外面骑马狂奔回来的。
她那张清丽的脸现在布满了凝重,额角还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呢。
“楚霄,出事了!”苏月见来不及喘匀气,把一叠泛黄的卷宗“啪”地拍在楚霄面前的桌子上,“白天你让我去查于府内宅所有人的底细,我刚把大理寺户房十年前那些旧的卷宗全都翻了一遍,查到了一个非常致命的情报!”
楚霄猛地抬起头:“谁啊?”
“于志宁那个续弦夫人,萧氏!”苏月见翻开卷宗,指着上面一段很隐秘的批注,她说话的速度非常快,“于大人的原配死得早,这个萧氏是三年前他回老家祭祖的时候,半路上遇到的。外面的人都说她是什么没落士族的孤女,但是这份隐藏的户籍登记显示,她在嫁给于志宁之前,曾在城外终南山下,一个叫‘归云观’的道观里,在那里带发修行过三年呢!”
“归云观?”楚霄的心跳漏了一拍。
“对!”苏月见的你猜怎么着?
在一张残破的星象轨迹图的边缘啊,‘归云观’这三个字,曾被一个非常非常细小的朱砂红点,标记过一次呢!”
楚霄的脑海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直直地劈下来了,炸得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却又从头到脚都感觉很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