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整个片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只有林羽那不成调的、诡异的童谣哼唱声，以及女场记压抑不住的低声啜泣，在空气中回荡。
监视器后面。
导演沈西林，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
他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个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恐惧的身影。
他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作为导演，他看过太多演员的表演。有学院派的精准，有体验派的投入，有方法派的深刻。
可是，他从未见过……从未见过如此具有冲击力、如此颠覆他所有表演认知的演出！
这不是在演。
这就是一个人的精神，在目睹了极致的残酷之后，被彻底碾碎、崩塌的全过程！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悲伤和癫狂，那种无声胜有声的恐怖张力，已经完全超越了剧本的范畴，达到了一种艺术的高度！
天才！
不！
这是鬼才！
一个足以让所有同时代演员都黯然失色的表演鬼才！
“卡！”
一声沙哑的、带着极致颤音的嘶吼，从沈西林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由于太过激动，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一把推开身前的监视器，用一种近乎疯狂的眼神看着片场中央的林羽，激动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在发抖。
“过了！过了！太牛逼了！！”
这一声“卡”，像是一个开关，瞬间解除了片场的魔咒。
所有人都如梦初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从深水中被捞出来一样。
他们看向林羽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从之前的轻视、怀疑、看热闹，变成了此刻的震惊、敬畏，甚至是……一丝恐惧。
而林羽，在听到“卡”声的瞬间，眼中的癫狂与空洞迅速褪去，仿佛潮水般退回了理智的堤坝之后。
他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身体微微晃了晃。
刚刚那几分钟的极致体验，对他的精神消耗是巨大的。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又恢复了那个清冷平静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疯子，只是众人的一场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