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街头》第三十二场，第一镜，第一次！艾克申！”
随着场记板合拢，片场再次安静下来。
这场戏，是男女主角感情升华的关键一幕。
柳思思饰演的进步女大学生“杨艺”，刚刚从报纸上得知，自己远在北平的父亲，因为秘密资助抗日游击队，被日本宪兵队逮捕，生死未卜。
她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在黄昏的街头，巨大的打击让她茫然无措。
而林羽饰演的“老赵”，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心疼。
这场戏的难点，全在柳思思身上。她需要表现出那种天塌下来一般的巨大悲痛，但又不能是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导演沈西林要的，是一种“无声的崩溃”，一种从希望到绝望的内心世界的崩塌。
“开始！”
柳思思迅速进入状态。
她茫然地走在街上，手里的报纸被风吹落在地也毫无知觉。她的眼中噙满泪水，肩膀微微颤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表演，从技术上来说，无可挑剔。悲伤，痛苦，绝望，所有的情绪都给得非常到位。
然而，监视器后面的沈西林，却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卡！”
他拿起扩音器，毫不客气地喊道：“柳思思！你演的是一个人，不是一个舞台上的悲剧符号！你的悲伤太‘标准’了，太‘漂亮’了！我要的是真实！是被生活一拳打蒙了之后的真实反应！懂吗？重来！”
柳思思的脸色微微一白，骄傲的她，从未在专业上被如此批评过。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
“第二次！艾克申！”
这一次，她试图让自己的表演更“生活化”一些，加入了一些踉跄、捂脸的动作。
“卡！”沈西林的声音更加不耐烦，“还是不对！你这是在告诉观众‘我很悲伤’，而不是让观众感受到你的悲伤！你的表演有技术，但没有灵魂！”
“第三次！艾克申！”
“卡！”
“第四次……”
“卡！卡！卡！”
连续NG了七八次之后，柳思思彻底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