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脸色惨白，一向清高的眼神里，充满了自我怀疑和茫然。她引以为傲的学院派理论，那些在话剧舞台上无往不利的技巧，在冰冷的摄影机镜头前，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片场的气氛变得无比压抑。
沈西林也知道自己话说重了，但达不到他要的效果，他比谁都急。他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看了一眼旁边始终沉默的林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说道：“林羽，你来，你跟她说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林羽身上。
柳思思也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求助，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林羽缓缓走到柳思思面前，没讲什么大道理，只是凑到她耳边，用一种仿佛带着魔力的声音，轻声说：
“别演了。你不是演员，你就是杨艺。”
“你现在，不是悲伤，也不是绝望。”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残酷：
“你现在，是听到你爹死了。被日本人抓走，活活打死了。你这辈子唯一的依靠，你的天，塌了。”
轰！
“天塌了”三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柳思思心上！
她整个人猛地一颤，瞳孔瞬间放大！
她甚至没看见林羽是怎么做的，只感觉一股冰冷刺骨的绝望气息瞬间将她笼罩！她脑子里什么技巧、什么理论都没了，只剩下那句“你爹死了，天塌了！”
眼泪，瞬间决堤！
但那不是哭，是灵魂被撕碎后，从裂缝里流出来的血！
她的眼神空了，死了。但在那一片死寂中，又燃起了一丝疯狂的恨意！
“好！就是这个！摄影机！快！推进去！怼脸拍！”
监视器后的沈西林激动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状若疯癫！
这一刻，柳思思不再是话剧名伶，她就是那个在时代洪流中，被彻底改变了命运的杨艺！
而这一切，都只因为那个男人，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柳思思的目光，穿过模糊的泪眼，望向那个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但在她的眼中，这个男人，仿佛笼罩上了一层神秘而又致命的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