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英在心中默念,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坚定。
“这点成就,在你们眼中,恐怕依旧如同蝼蚁般可笑吧?”
他紧紧握住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入手掌。
他从未忘记自己参军的初衷,不仅仅是为了博取功名,更是为了拥有足以打破那该死的身份壁垒,足以堂堂正正站在徐妙锦面前,让徐家再也无法轻视他的力量和地位!徐家兄弟给予的屈辱,他铭记于心!
“莫欺少年穷!”
一股不屈的信念在他胸中激荡。
“终有一日,我会让你们,让整个徐家,都不得不正视我朱英!”
就在朱英于北疆军营中立下壮志的同时,数千里之外,大明都城应天府,巍峨的魏国公府内。
一间布置典雅却透着沉闷气息的书房中,徐增寿正向他的二哥徐膺绪汇报着刚刚收到的消息。
“二哥,北平那边传来消息,我们派去的人盯了几个月,那小子……一直老老实实待在他那小镇上,守着那几车金银布匹过日子,并未有任何前来应天的迹象。”
徐增寿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徐膺绪坐在太师椅上,闻言,一直微蹙的眉头稍稍舒展,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语气淡漠。
“嗯。算他识相。只要他不来纠缠小妹,安安分分做他的富家翁,我们便当他从未存在过。”
徐增寿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
“不过……还有一事。
四个月前,那小子……参军了。”
“参军?”
徐膺绪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倒是有几分血性。看来是不甘于商贾贱籍,想走军功这条路来搏个出身?哼,想法不错,可惜……愚蠢!”
他放下茶杯,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战场上刀剑无眼,危机四伏,每年死在那上面的青壮不知凡几!就凭他一个毫无根基的商贾之子,也想在军中出头?简直是痴人说梦!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北疆荒野的一堆枯骨。如此看来,我们倒是不必再担心他会来找小妹了。”
他冷笑一声,仿佛已经看到了朱英的结局。
徐增寿却不像他二哥那么乐观,他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二哥,话虽如此……可万一,我是说万一,那小子命大,真从战场上活着回来了,甚至……立下些功劳呢?他参军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改变身份。若真让他侥幸成功,恐怕……他不会放弃来找妙锦的。”
徐膺绪闻言,眼中寒光一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三弟,你多虑了。
即便他活着回来,即便他立了点功劳,那又如何?北平是什么地方?那是燕王殿下的封地!燕王是谁?是我们徐家的女婿!在北平,是我徐家的主场!他一个无根无萍的小小军汉,就算挣了点军功,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他顿了顿,继续道。
“况且,燕王殿下何等人物?日理万机,岂会为了一个底层军官的私事操心?大哥那边,虽然碍于父亲临终遗言,不会明着对付那小子,但也绝不会允许他玷污我徐家门楣。
目前,我们只需依父亲临终前的安排,先派人盯紧即可。若那小子真侥幸不死,等他回到北平……再做安排也不迟。”
他话语中的“安排”二字,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徐增寿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二哥的判断,随即又想起一事,叹了口气。
“说起来,妙锦那边……自从父亲走后,她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这么多天了,也就大姐妙云能进去陪她说几句话。管家也按我们的吩咐,看得紧,不许她出府。我看她……心里憋着气呢。”
徐膺绪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但语气依旧强硬。
“有气也得忍着!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好,为了徐家好!她现在年纪小,不懂事,等过几年自然就明白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看好她,绝不能让她再和那个卑贱商贾有任何牵连!只要不让她出府,随她闹点小性子也无妨。”
兄弟二人达成了共识,决定继续对朱英采取监视和限制徐妙锦的策略。
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口中那个“愚蠢”、“注定是枯骨”的商贾之子,此刻已经在北疆战场上崭露头角,踏出了改变命运的第一步,并且正以他们无法想象的速度,朝着他们设定的“剧本”之外,飞速成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