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魏国公府深幽的后院,一间陈设雅致却透着几分清冷的闺房内,徐妙锦坐在窗边,望着窗外庭院里开始凋零的花木,眼神有些空洞失神。
徐妙云,她的姐姐,也是燕王朱棣的正妃,轻轻走进房间,看着妹妹这副模样,眼中满是心疼。
她走到徐妙锦身边,柔声问道。
“妙锦,你最近是怎么了?总是魂不守舍的,吃得也少。父亲虽然不在了,但你还有我们这些家人,还有姐姐,我们永远是你的依靠。有什么心事,一定要跟姐姐说,莫要憋在心里,伤了身子。”
徐妙锦闻声,缓缓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丝略显苍白的微笑,轻声道。
“姐姐,我没事。只是……只是父亲这一走,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最大的依靠。”
她的话语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但这并非她全部的心事。
徐妙云握住她微凉的手,温言安慰道。
“傻丫头,父亲在天之灵,也定然希望我们能好好的。姐姐虽然嫁入王府,但永远是你的姐姐,大哥二哥他们,也是你的亲人。我们都会护着你的。”
徐妙锦点了点头,笑容依旧勉强。
“嗯,我知道的,谢谢姐姐。”
这时,一名侍女轻步走进房间,躬身禀报道。
“王妃,车马已经备好,时辰差不多,该启程回北平了。”
徐妙云闻言,脸上顿时流露出浓浓的不舍,她紧紧握了握徐妙锦的手,叹息道。
“时间过得真快……妙锦,姐姐要回去了。藩王妻眷,不能长久滞留京师,这是规矩。”
她站起身,又不放心地叮嘱道。
“你记住,在府里好好的,若真有什么难处,或者有人欺负你,定要派人快马送信到北平给姐姐,知道吗?”
“姐姐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徐妙锦也站起身,准备送姐姐出门。然而起身时,她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晃动了一下,脚步略显虚浮。
徐妙云只当她是久坐加之心情郁结所致,并未多想,又嘱咐了几句,这才在侍女的簇拥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送走姐姐,徐妙锦缓缓关上了房门。
当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人时,她脸上那强装出来的平静瞬间瓦解。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一只手无意识地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神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茫然,有恐惧,但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割舍的温柔。
她低下头,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英哥哥……我……我有了你的骨肉……”
这个消息,如同巨石投入心湖,让她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家族的束缚,兄长的看管,未来的渺茫,以及对这个意外降临的小生命的无措,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吞噬。
与此同时,应天府皇宫,奉天殿内。
百官肃立,气氛却与往日有些不同。因胡惟庸谋逆案及其牵连者被大规模处置,朝堂之上出现了许多显眼的空缺,使得大殿显得有几分空荡。
户部郎中王国手持玉笏,出班躬身奏道。
“启奏陛下,逆臣胡惟庸已然伏诛,其党羽及与之有染的逆犯,皆已按律处置。然,丞相之位空缺,中枢运转难免滞涩,长此以往,恐于国朝不利。臣斗胆,恳请陛下早定丞相人选,以安百官之心,稳定朝局!”
“臣附议!”
“王大人所言极是,请陛下早定丞相之位!”
不少朝臣纷纷出言附和。丞相之位,位高权重,牵动着无数人的心思。
龙椅之上,朱元璋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些面露期盼或谨慎的臣子,沉默了半晌,才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定力。
“丞相之位,干系重大,不可轻授。此事……容后再议。”
说完,他竟直接站起身,不再给群臣讨论的机会,在一众内侍的簇拥下,转身离开了奉天殿。
留下满殿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脸上皆是不解与愕然。陛下这是何意?难道……从此不再设丞相了?各种猜测在无声的眼神交流中弥漫开来。
而在遥远的北元境内,那座刚刚经历了一场前锋溃败的边境城池,此刻正面临着明军主力的雷霆一击!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