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明军阵中一声声嘶力竭的喝令!
轰!轰!轰!轰——!
二十多门沉重的大明火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炮口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和浓烟,一枚枚沉重的实心铁弹呼啸着划破天空,带着死亡的气息,狠狠地砸向那座孤零零的边城!
炮弹撞击在城墙、城楼或者落入城内,发出沉闷而恐怖的巨响,砖石飞溅,烟尘弥漫!城头上顿时传来元兵凄厉的惨叫声,有人被直接命中,化为肉泥,有人被飞溅的碎石击中,头破血流。
然而,这个时代的火炮威力终究有限,实心弹对于坚固城墙的破坏力并不算太强,更多的是起到威慑和扰乱守军的作用。
一轮炮火覆盖之后,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燕王朱棣猛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锋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寒芒,直指那座伤痕累累的城池!
“进攻——!”
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剑,瞬间传遍全军!
“杀——!”
八万明军步卒,如同蓄势已久的潮水,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怒吼,以严密的阵型,踏着坚定的步伐,向着边城发起了全面的进攻!刀盾兵在前,长枪兵紧随,弓箭手压阵,如同一个巨大的、移动的杀戮机器,缓缓逼近。
城关之上,北元丞相王保保面色凝重如水。虽然损失了帖木儿台和三万精骑,但他手中仍有七万可战之兵,凭借城防,尚可一战!他深知,此城若失,北元在漠南的立足之地将丧失大半!
他猛地抽出战刀,刀锋指向城下汹涌而来的明军,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嘶吼,传遍城头。
“大元的勇士们!听着!身后便是我们的故土,我们已无路可退!本相在此督战,后退一步者,立斩不赦!阻敌杀敌者,重赏!用你们手中的刀箭,告诉这些南人,我大元男儿的血性!”
“为大元死战!”
“杀光明狗!”
在王保保的激励和严令下,城头上的元军残部也爆发出绝望的嚎叫,纷纷张弓搭箭,调整守城器械。
王保保看着越来越近的明军洪流,眼神决绝,低声自语,仿佛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向谁宣誓。
“此战,我已无退路!若败,唯有一死,以谢皇恩!唯有胜,方能……复命!”
当明军先锋进入城头弓箭和剩余火炮的有效射程之内时,王保保再次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
“放箭!开炮!给我狠狠地打!”
霎时间,城墙上万箭齐发,如同密集的飞蝗,遮天蔽日地倾泻而下!残存的火炮也再次发出轰鸣,虽然零落,却依旧致命!
噗嗤!噗嗤!
“啊!”
“我的眼睛!”
“救命!”
冲在最前面的明军将士,瞬间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成片地倒下!利箭穿透皮甲,嵌入血肉;炮弹落入人群,炸起一片残肢断臂和腥风血雨!
惨叫声、哀嚎声瞬间压过了冲锋的呐喊,城墙之下,顷刻间化作了血腥无比的死亡地带,如同一个巨大而残酷的绞肉机!
明军后阵,朱棣与傅友德并辔而立,遥望着前方如同绞肉机般惨烈的攻城战场。
傅友德目光沉静,分析道。
“殿下,王保保力排众议,死守此城,已是孤注一掷。此城关乎其根本,更关乎他个人存亡,他必然会驱使麾下兵马,拼尽最后一滴血来抵抗。此战,我军虽必胜,但想要啃下这块硬骨头,自身的损失……恐怕也难以避免。”
朱棣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神睥睨。
“困兽之斗罢了!王保保还妄想着能卷土重来?真是痴心妄想!他根本不明白,如今我大明的国力、军力,早已远超他的想象!此战,不仅要拿下这座城,更要彻底打断北元的脊梁,让他们乖乖滚回漠北苦寒之地,再不敢南顾!”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与不容置疑的决心。
与此同时,在后方进行休整的弓军营驻地。
经过两日的调整,营地里的气氛依旧沉重。
出征时还满是鲜活面孔的营地,此刻明显空旷了许多,人数较之前减少了近半。袍泽战死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悲伤和疲惫写在大多数人的脸上。
就在这时,新任把总朱英,走到了弓军第一营全体将士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