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穿崭新的守备制式铠甲,虽然年轻的面容在一群中年乃至老将中显得有些突兀,但那份经过血火淬炼的沉稳气度,以及隐隐散发出的凌厉气息,让人不敢小觑。
众将按照官职高低,分列两侧。朱英资历最浅,官阶在守备中也属新晋,因此坐在了左侧的末位。
端坐于高位之上的,正是燕王朱棣。
他目光扫过下方济济一堂的将领,虽然攻克边城,但脸上并无多少轻松之色。
“诸位将军。”
朱棣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边城之事,历经血战,已然尘埃落定。此战之功过赏罚,前日已有定论。今日召集诸位,是为议定下一步方略。”
他目光转向下首的傅友德。
“傅将军,你将此次边城之战的详细战报,向诸位通报一下吧。”
“末将领命!”
傅友德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他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册子,脸色凝重。
他面向朱棣和众将,沉声开始汇报。
“启禀殿下,诸位将军。经详细统计,此次边城之战,我军共出动步骑及辅兵九万余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攻城之战,自开始至彻底肃清残敌,我军……战死将士,共计九千三百七十六人。”
这个数字报出,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沉重。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近万同袍永远留在了这座城下,众将心中依旧不免恻然。
傅友德继续道。
“重伤者,八千七百余人。目前皆在伤兵营中接受救治。”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凝重之色更重。
“根据伤兵营多位军医联合估测,如此多重伤者,以我军目前医药条件及医官人手……最终能存活下来者,乐观估计,最多……不超过两千人。”
“什么?!”
“存活不足两千?!”
“这……这怎么可能?!”
傅友德的话音刚落,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声。就连坐在末位的朱英,也是瞳孔一缩,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之色。
八千七百多重伤员,最终只能活下不到两千?这意味着,有近七千名原本只是受伤的将士,会因为医疗条件的限制而死去!这个存活率,远低于他的预期!
他虽然知道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有限,外科手术、消毒观念、抗生素等都近乎于无,重伤感染死亡率极高。但当如此残酷的数字赤裸裸地摆在面前时,他依然感到一阵心惊和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