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如同一根淬了寒毒的冰锥,死死钉在欧阳默的脑海中,搅起一片滔天巨浪。
背叛的寒意,远比窗外倾盆的暴雨更加刺骨。
他猛地收回视线,不再看那张诡异的照片,而是快步走向书架,取下一本厚重的线装古籍——《玄枢堪舆图录》。
这本书是他下山时,师父唯一允许他带走的门中典籍。
指尖在书页边缘飞速拂过,最终停在书册中段。
他用指甲轻轻一撬,竟从书脊的夹层中,抽出了一页薄如蝉翼、边缘泛黄的陈年手稿。
手稿之上,是师父那熟悉到刻入骨髓的笔迹,一行朱砂小字批注清晰无比:“镇魂契非止于拘魂,实为‘命格锚点’。唯掌门可启,用以定山河气运,锁一地生息,慎之,戒之。”
命格锚点!
欧阳默指尖轻压太阳穴,无数线索在脑中飞速碰撞、重组!
如果这枚本该早已失传的掌门印玺,被用于签署私人的《阴阳租赁协议》,那意味着什么?
窗外的雨势愈发急骤,玻璃上水痕交错,仿佛整座古老的城市都在无声地渗出黑色的血泪。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但城市上空的阴霾却愈发浓重。
欧阳默面无表情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以“跟进重点客户租后体验”为由,向公司行政部门递交了申请,成功调取到紫金东郡8栋405室近半年的水电数据明细。
在密密麻麻的图表中,一个诡异的规律赫然浮现。
每月农历的初七、十七、廿七,这三个阴气交替的节点,凌晨两点十三分,405室的电表瞬时负荷都会飙升至一个匪夷所思的峰值,并精准地持续整整十三秒!
那陡然拉升又瞬间回落的波形,在图纸上呈现出一条条诡异的共振曲线。
这绝不是任何家用电器能产生的能耗!
他立刻加密通讯联系林可可:“把上次锅炉房录到的‘引路人’录音,立刻进行频谱分析,重点筛查是否存在与我发给你这张波形图频率相同的隐音信号!”
消息发出的同时,他起身走向茶水间,回来时手心已多了一枚不起眼的微型铜铃。
趁着午休无人,他以上门拜访客户为名,来到405室门口,悄无声息地将那枚铜铃嵌入了门框顶部的夹缝之中。
铃铛内部,早已被他灌注了朱砂与辰砂的混合液。
这是玄渊阁“听阴术”的现代变体,任何魂体活动引发的空间微弱震颤,都逃不过它的捕捉。
另一边,林可可的直播间内,她正对着镜头,笑嘻嘻地假装调试新买的收音设备,实则在循环播放一段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音频。
那段音频的核心,正是从锅炉房录音中提取出的、与电表峰值同频的隐音信号。
直播进行了三个小时,后台的监测软件忽然发出了警报。
有七个不同的IP地址,在同一时间访问了她的直播流,并触发了隐藏在数据流中的自动下载行为!
林可可瞳孔一缩,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
她顺着数据回溯的藤,精准地摸到了瓜——所有IP都指向了一台位于城南旧工业区的匿名服务器。
而这台服务器的注册归属公司,赫然便是——“恒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与苏清影在苏氏集团后台查到的那个离岸账户,完全一致!
更惊人的是,当她绕过防火墙,侵入服务器的浅层数据库后,发现该服务器每日都在定时接收来自全市十二个不同小区的能耗数据包。
所有数据包的格式都惊人地统一,标注为:“租约编号+状态反馈”。
她迅速截图,加密发给了欧阳默,附言只有一句话,却让欧阳默感到一阵脊背发凉:“他们不是在骗人……他们是在运营一个项目。”
当晚,月色被乌云遮蔽。
夜幽兰提着一盏古朴的琉璃香灯,独自踏入了紫金东郡8-405室。
她没有开灯,只将香灯置于客厅中央。
“我签了合同……我要活下去……救救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