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道里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林可可那边的键盘敲击声像是暴雨一样切了进来：“既然是引路，那就把路给它炸断。IP源头锁定了，城东那个废弃的数据中心。供电记录显示，过去十三天，每天凌晨00:13，那里的耗电量会瞬间飙升到工业级熔炉的标准，持续十二分钟。”
“那是地铁冷链车的卸货时间。”欧阳默迅速在大脑里拼凑着地图，“他们在利用冷链车的低温系统给服务器散热。”
“我现在就在去城东的路上。”林可可语速飞快，伴随着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我带了那种‘土特产’——便携式电磁脉冲装置。虽然是个半成品，但瘫痪那破地方十分钟足够了。只要打断下一轮共振，他们那个破网就得重启。”
“胡闹。”欧阳默下意识想否决。
“不是胡闹。”一直没说话的夜幽兰突然开口，语气幽幽，“皮纸上的‘引阴胶’是用死人泪腺熬的，只有至亲的血能唤醒。刚才我点了一支唤亲香……苏阿姨的魂魄在警告我们：别穿红鞋，镜子要吃人。”
“如果下一个子时仪式启动，欧阳，你的魂契会自动闭合。到时候别说救人，你自己都得变成那个阵眼里的第九根钉子。”
欧阳默沉默了。
他看着胸口那团虽然被封印、却依然散发着寒意的血字。
这是一个死局。
硬闯肯定不行。
那是数百万人的精神网络，一旦暴力破解，那些此时此刻正盯着手机屏幕的普通人，脑子会瞬间烧成浆糊，或者集体陷入某种群体性癔症，以为自己也都签了那张冥婚契约。
必须做外科手术式的切割。
“听好。”欧阳默深吸一口气，抓过手边的便签纸，飞快地写下几个字。
“这不仅仅是抓鬼，这是信息战。可可，你负责物理切断，电磁脉冲引爆的时间必须卡在00:13分的第一秒。清影，宁心园区那边现在是空城计，所有防守力量都在数据中心和阵眼，你去把你母亲的遗体带出来，无论看到什么，别回头。”
“幽兰，你在花坊布‘隔梦结界’，护住苏母的残魂不被强行抽离。”
“那你呢？”三个女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欧阳默拿起那把生锈的符刀，别在后腰，目光落在那块指向东南方的罗盘上：“我去地铁枢纽。能量波动最弱的那一刻，我去把那个镜棺砸了。”
他将四张任务卡密封，随手扔在桌上，只拿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临出门前，他在最后一张任务卡的背面，用指甲狠狠划了一行字，随手压在了香炉底下。
字迹潦草，透着一股狠劲：若我失联，烧烬魂香，不必救。
雨越下越大。
欧阳默拉起冲锋衣的兜帽，消失在夜色中。
半小时后，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张林可可发来的图片，信号很差，图片加载了半天才显示出来。
那是城东废弃数据中心的外墙。
在车灯的照射下，那原本应该是斑驳水泥墙的表面，竟然反射出一种诡异的、如同水银般的光泽。
那不是雨水，那是一层厚厚的、涂满了整栋建筑的特殊涂料。
欧阳默心头猛地一跳。
这种反光涂料……怎么看着像是一面巨大的、包裹住了整栋楼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