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血渗入“主祀官”三个字的瞬间，欧阳默没有哪怕一秒的犹豫。
他变指为笔，指尖凝聚起一抹淡金色的罡气，直接在那处正在扩散的猩红皮肤上飞速勾画。
并不是什么高深的雷法，而是最基础的“镇识符”。
第一道，封皮肉触感；第二道，封痛觉神经；第三道，直接钉在心窍之外，隔绝那股试图钻进脑子里的阴冷意识。
指尖划过皮肤，像是在划开败絮。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把自己当作一张劣质的黄纸。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胸口那团如活物般蠕动的血字终于凝固，像是一块被冻住的烂疮。
做完这一切，他才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掏出一块裹得严严实实的黄麻布。
层层揭开，里面是一块缺了一角的罗盘。
盘面斑驳，指针也是歪的，这是玄渊阁压箱底的“地枢仪”。
这东西平时就是个废铁，只有遇到被人动过手脚的龙脉，它才会像闻见腥味的猫一样醒过来。
欧阳默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盘心。
原本死寂的指针突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嗡”地一下逆时针疯转了三圈。
最后，那歪斜的针头死死钉在东南方向不动了。
盘面上隐约浮现出一层微弱的红光，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罩住了整个京南城的地图。
那是地铁六号线的枢纽站。
而在那张网的每一根丝线上，都有一个红点在闪烁。
欧阳默眯起眼，手指划过那些光点，最后停在最为粗壮的一根“蛛丝”上——编号001，位置正对苏氏集团大厦的地基。
刚才的全城投屏根本不是意外泄露。
归途社是在借用市政物联网的庞大算力，完成最后一次“魂络校准”。
他们要把整座城市的电子脉冲，调频成那个见鬼的7.83Hz。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脑屏幕亮起，加密通话频道里传来苏清影的声音。
“听这段录音。”
她的声音很稳，但欧阳默听得出那种强行压抑的颤抖。
那是理智崩塌边缘的死撑。
音频里全是电流杂音，背景里有人在低语：“第九守镜人锚定完成，冥婚契已入公网，7.83Hz同步率98.6%，准备启动子时灌魄。”
这段话没什么，真正让欧阳默眼神一凝的，是背景音里那个极轻微的节奏——“笃、笃、拖……笃、笃、拖……”。
这是某种老式硬底鞋走路的声音，每走两步，鞋底就会在地上拖一下。
那是苏母生前因为腿疾留下的习惯。
“这是苏氏安保部的无人机刚才在归途社园区截获的。”苏清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决绝的寒意，“我妈不仅被绑定了，她被他们做成了……引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