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截获信息的“东西”,似乎并不完全受控。
梦里那个穿着长衫的男人,脸上一半是肉,一半是白骨,手里提着一盏灭了的灯笼,在那座看不见尽头的回廊里徘徊。
他是曾经的守烛人,却连自己的命烛都护不住。
一张残页凭空出现在她满是花香的案头。
只有四句歪歪扭扭的墨字:
“子午不开门,卯酉见真身;灯笼照骨处,命烛寄他人。”
夜幽兰研磨的手顿了一下。
这是《摄魂录》里关于活人炼尸的禁忌篇章。
这群疯子,根本不是在养鬼,是在造神。
她提起笔,将这四句话飞快地抄录了三份。
快递是不行了,这上面带着阴气,普通人碰了要倒霉。
她从花架上折下三枝还没开的白玉兰,将纸条卷进花苞里。
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灯光冷得像手术台。
苏清影面前堆着半米高的财务报表,旁边是喝剩下的第三杯黑咖啡。
作为资方介入审计,这是她手里最锋利的刀。
归途社藏得再深,只要在这个社会运作,就要花钱。
买设备要钱,雇人要钱,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尸体,更要钱。
几百家空壳公司,层层嵌套,像是一个迷宫。
但只要是迷宫,就有出口。
她在一家名为“安息草堂”的殡仪服务公司账目上,抓到了尾巴。
这家公司每个月都会从宁心园区的附属医院接收一批“捐赠遗体”,用于医学研究。
可苏清影调取了火化车间的数据,那几个时间段,炉子的温度曲线根本就是平的。
尸体运出去了,却没烧。
去了哪?
她拨通了那个已经在备忘录里存了一天的号码。
赵建国,安息草堂的夜班门卫,一个为了给儿子凑彩礼钱敢把监控日志卖给魔鬼的老实人。
“嘟……嘟……嘟……”
忙音响了很久,最后转入无人接听的机械女声。
苏清影心头一跳,那种在商场厮杀多年的直觉让她立刻切断了电话,转而打开了苏氏安保部门刚刚弄到的周边街道监控。
画面里,昨天深夜十一点。
赵建国裹着军大衣,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保温饭盒,走进了那家便利店。
买了一包红塔山,然后拐进了便利店旁边的死胡同。
那个胡同是死路。
快进,快进,再快进。直到天亮,没有人出来。
苏清影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住,倒回赵建国进店的那一帧。放大。
那个黑色的保温饭盒上,印着一个极小的银色标志——两个交错的圆环。
宁心园区后勤专用。
他在替那里面的人送饭?或者说,他本身就是被“送”进去的?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勺。
苏清影抓起手机,直接拨给了林可可。
“听着,停止一切线上活动,他们开始清场了。那个门卫失踪了,他手里拿着……”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林可可的一声惊呼。
“清影姐,看直播间!”
苏清影抬头。
林可可的直播间屏幕上,原本滚动的弹幕突然停滞了一秒。
紧接着,无数个红色的ID同时刷出了同一行字,整齐得像是阅兵方阵,瞬间盖过了所有的画面:
【下一个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