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她脑子里的神经上反复拉扯。
林可可盯着电脑屏幕上两行波形图,指尖有点发凉。
上面那行是她现在的声纹,下面那行是刚刚收到的语音。
频率完全重合,唯一的区别是下行声纹的声带闭合度略微松弛——那是声带机能老化至少三年的特征。
三年后的我,死了?
林可可抓起桌上早就凉透的拿铁灌了一大口,苦涩味让发麻的头皮稍稍回暖。
怕个屁。
既然未来的“鬼”能发语音,说明这网线还能通到阴曹地府。
她鼠标一甩,直接点开了那个有着两百万关注的直播后台。
标题栏光标闪烁,她噼里啪啦敲下一行字:【急!
如果不小心穿越了,大家觉得我该留什么遗言?
在线等,挺急的。】
开播键按下。
那个带着死气的录音被她公放了出去。
弹幕瞬间炸了,满屏的“???”和“主播疯了”。
林可可没理会那些质疑这是剧本的杠精,她眼神死死盯着后台快速滚动的私信。
“如果是我,我会写银行卡密码。”
“告诉我要买哪只股票!”
“别去二楼,千万别去二楼!”
如果是普通观众,只是在玩梗。
但如果有人真的在那地方待过,或者听说过什么,在极度恐惧和共鸣下,潜意识会让他们说出具体的细节。
二十四小时,八万条私信。
她把这些杂乱无章的文字全部塞进自己写的那个还在测试阶段的情感抓取模型。
CPU风扇狂转,屏幕上的词云图逐渐清晰。
最大的几个关键词红得刺眼:
“电梯井”、“红灯倒计时”、“别信穿白大褂的”。
宁心科技园区,C座外围排污口。
欧阳默把帽檐压得很低,身上那件沾满油污的蓝色工装让他看起来和周围正在清理下水道的工人没什么两样。
手里提着的不是扳手,是一个用来检测水质取样的长柄勺。
勺子里装的不是显影剂,是混了朱砂粉的特制防水涂料。
“师傅,这地儿堵得厉害,图纸上没标这一段啊?”旁边年轻的工人递了根烟过来。
欧阳默摆手谢绝,指了指那一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回型管道:“图纸那是给人看的,但这管子,走的不是人道。”
他把长柄勺伸进幽深的管口,手腕猛地一抖,暗红色的涂料泼洒在潮湿的管壁上。
正常的防水涂料遇到污水会凝结,但这玩意儿刚一沾壁,就像活物一样顺着管壁向上攀爬。
三分钟后,涂料干涸。
原本漆黑一片的管道内壁上,显现出一条惨白色的荧光线,那是阴气在朱砂逼迫下无处遁形留下的痕迹。
这条线没有通向市政管网,而是诡异地转了个弯,直插地下深处。
欧阳默看着那条线延伸的方向,眉头锁死。
图纸上这里是实心的地基,但阴气流动的轨迹说明,下面有一个巨大的空腔。
而且这个空腔,正好和昨天那条出事的地铁废弃支线在地下交汇。
这就对上了。
他掏出手机,对着管壁拍了张照,发送。
南市河畔的风带着腥气。
夜幽兰捏着那颗石螭吻珠,指腹传来一阵刺痛。
珠子表面的裂纹更深了,仿佛随时会碎裂。
昨晚那一缕顺水而下的头发,被截胡了。
但这正是她想要的。
对方既然截获了信息,就必然会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