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块晶片连同先前他在角落里摸到的另一枚,此刻正整整齐齐码在欧阳默那张满是划痕的工作台上。
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煞气。
欧阳默手里捏着那枚刻着“乱神诀”的晶片,对着台灯那惨白的光线转了转。
这种成色,放在潘家园大概率会被当成义乌批发的玻璃工艺品,但在天师眼里,这东西内部的能量回路简直乱得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球。
“乱神、破妄、断念。”他低声念叨着这三个听起来杀气腾腾的名字,顺手抄起旁边的万用表,把两根探针戳在了晶片边缘的灵力节点上。
表盘上的指针没动,但他手边的一杯水突然泛起了细密的波纹,紧接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疯狂闪烁,原本正在播放的新闻画面瞬间扭曲成了一堆雪花点。
不是杀人的刀,是信号屏蔽器。
这帮百年前的老家伙,根本没想过要去消灭谁,他们只是单纯地想让那些企图控制人心的东西“闭嘴”。
欧阳默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电烙铁,松香受热后腾起一股刺鼻的白烟。
既然原理是精神干扰,那就好办了。
现代社会最不缺的就是干扰源。
他动作飞快,将晶片内的灵力回路拓印下来,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代码。
十分钟后,第一批“电子符箓”诞生了。
这种符箓不需要黄纸朱砂,它是一段伪装成底层驱动的病毒代码。
欧阳默把这段代码植入了一个名为“便民出行”的后台脚本里。
只要有人扫描共享单车的二维码,手机扬声器就会发射出一段0.3秒的高频杂音脉冲。
人耳听不见,但对那些附着在人身上的低级邪祟来说,这就好比在他耳边引爆了一颗震撼弹。
接着是第二道工序。
他把“破妄光”的频率参数发给了林可可,附言只有两个字:【过滤】。
电脑屏幕上,林可可的直播间正挂在后台。
这姑娘动作很快,原本满屏乱飞的弹幕突然变得干净了许多。
那套新嵌入的算法正在实时捕捉那些带有异常心理诱导的词汇,一旦捕捉到,系统就会自动给发送者的ID打上一个红色的高亮标记。
至于那枚“断念潮”……
欧阳默看向旁边正在冒着袅袅青烟的香炉。
他把晶片磨成的粉末混进了夜幽兰送来的沉香底料里。
这点燃后释放的微弱脑波干扰场,足够让方圆百米内的任何精神链接断线重连。
滴滴。
电脑右下角弹出一个视频窗口,是林可可的直播切片。
“家人们,谁懂啊,今天收到一份匿名投稿。”屏幕里,林可可手里捏着一只录音笔,眼神却冷得像刀子,“这是一位八十岁的老大爷,在接受了某家‘生命科技公司’的服务后,每天半夜对着镜子说的话。”
她按下了播放键。
滋滋的电流声中,夹杂着老人浑浊不清的呢喃:“他们让我忘记女儿的名字……红烧肉要多放糖……不对,女儿叫什么……能不能别让我忘了……”
这段音频被处理过。
欧阳默听得出来,背景里被刻意叠加了地铁进站的轰鸣、菜市场大妈的讨价还价、还有不知哪家熊孩子的尖叫。
这些原本毫无意义的市井噪音,此刻被那枚“断念潮”的算法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极具侵略性的认知干扰流。
数据监控图上,归途社原本平稳的“情绪采集曲线”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V跌停。
他们的系统被这些充满烟火气的噪音搞懵了,根本分不清哪些是恐惧,哪些是生活。
“干得漂亮。”欧阳默嘴角微微上扬,咬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肉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