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源源不断的供能,那个庞大的地下祭坛必然要启动备用能源。
而备用能源的启动,会有三秒钟的灵力真空期。
这就是机会。
南市河心,水波不兴。
夜幽兰站在一条租来的乌篷船头,手里捧着那个早已被阴气浸透的铅盒。
她没有犹豫,直接将那枚吸饱了“未尽之悲”的铜钥匙沉入水中。
这里是百年前的一处乱葬岗抛尸点,水底下沉积着无数无人认领的骸骨。
“借各位一口怨气,开个路。”她低声念道,点燃了手中的断嗣香。
香烟没有散开,而是笔直地钻入水面。
原本平静的河水突然像沸腾了一样翻滚起来,无数苍白的手影在水下若隐若现。
随着怨念浓度达到顶峰,那枚沉底的铜钥匙骤然破水而出,悬浮在离水面三尺的半空。
一道刺目的赤色光柱从钥匙尖端喷薄而出,撕裂晨雾,直指城市的东南方。
此时此刻,欧阳默已经站在了地铁隧道的最深处。
这里是整座城市的“地脉原点”,也是归途社阵法的核心枢纽。
四周的墙壁上爬满了像血管一样搏动的暗红色符文,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他抬起右手,掌心的青铜手套正在剧烈震颤,那是感应到了远处夜幽兰那枚钥匙的召唤。
两把钥匙,一阴一阳,隔空共鸣。
全市的路灯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闪烁了三次,仿佛是整座城市打了个寒颤。
就是现在。
欧阳默深吸一口气,从怀里取出最后一枚名为“断念潮”的水晶符片。
这东西是他用玄渊阁压箱底的碎玉打磨出来的,专门用来炸阵眼。
只要把它塞进眼前这个搏动的主阵枢,这条祸害全城的“活邪路”就会彻底崩塌。
他上前一步,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冷的枢纽外壳。
哒、哒、哒。
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突兀地从幽深的铁轨尽头传来。
那声音不急不缓,每一脚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节拍上。
欧阳默的手指顿在半空,缓缓转过头。
黑暗中,十七个人影正排着整齐的队列走来。
他们穿着笔挺的现代深色西装,脖子上挂着工牌,如果不看他们手里拿着的东西,简直就像是一群赶着去CBD开早会的白领。
但他们手里拿的,是白幡。
那种只有在出殡时才会用到的、挂着长长纸钱的古式招魂幡。
更为诡异的是,为首的那个人停在离欧阳默十步远的地方,慢慢抬起了头。
借着隧道应急灯昏黄的光线,欧阳默看清了那张脸。
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冷淡神情,甚至连嘴角抿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对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光亮,像是一潭死水。
“别这么惊讶。”
那个“欧阳默”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像是砂纸打磨过的质感,“我们才是正统延续,你不过是个拒绝登记的流浪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