耒山的清晨，冷得刺骨。雾气湿重，缠在窝棚周围。窝棚搭在泉眼边，泉水叮咚，是这片死寂里唯一的声音。
泉眼旁的坡地上，聚着部落最后二三十口人。绝望像雾气一样浓。大石低吼一声，把新磨的石锄狠狠摔在地上。
他赤红着眼，胸口剧烈起伏。人群里，压抑的哭泣和叹息蔓延开来。老人们眼神空洞，孩子们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找到水源带来的那点希望，眼看就要被这硬邦邦的土地碾碎。
水伯，部落最年长的智者，颤巍巍蹲下，抓起一把红褐色的硬土，捻在指间。土质粗粝，硌手，没一点生机。
他浑浊的眼中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声音沙哑。
“死土……比石头还硬……传说中被天神遗弃的土地，万物不生……耒山，果然是绝地啊……我们逃不出去了……”
“死土”二字，砸得所有人摇摇欲坠。
刚刚建起窝棚的一点安稳感，瞬间没了。
姜稷站在人群边缘，胸口闷得发疼。是他带大家找到水和暂时栖身之所，成了众人的主心骨。可现在，这主心骨就要折在这“死土”之上。
姜稷没随众人一起陷入悲号，而是沉默地走到崩坏的石锄边，捡起一块碎片。他蹲到土沟旁，目光锁定那些红褐斑块。
脑海里，寇曦的声音急切响起：“姜稷！仔细看那些深色的土块！掰开！用力掰开看看！”
姜稷依言，双手抠住一块颜色最深的硬土块。土块异常坚硬，他几乎用尽力气，才听到一声轻微的迸裂声。土块在手中裂成两半。
晨曦穿过雾隙，照在断裂面上。土块内部，嵌满了无数细小的暗红和金属光泽的结晶颗粒。
姜稷的指尖触摸到那些颗粒，传来沉甸甸的冰凉质感。
“这个结晶形态……这种密度和光泽……没错，是赤铁矿！纯度相当高！”寇曦的声音充满了兴奋，“等等……你刚才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你们用的工具还是石器……这意味着，这个部落文明还停留在利用天然石材的阶段，大概相当于新石器时代晚期？”
“有意思……看来此界的文明进程很特别。那些修真者肯定知道这种金属，他们用灵力或‘真火’从矿石中淬炼出金属精华，用来炼制法器。但这种方式效率低，成本高，根本没法普及到普通人，所以部落还停留在石器时代。”
姜稷似懂非懂，但抓住了核心：修真者用仙法才能做到的事，寇曦有别的办法！
“那我们……”姜稷在心中急切地问。
“我们不走他们的老路！”寇曦语气带着自信，“他们靠灵气蛮干，我们靠知识和规律！我知道一种方法，不需要灵力，只需要合适的炉子、足够的燃料和正确的流程，就能从这种‘星髓石’里炼出坚硬的金属！我们可以叫它‘星髓’！”
姜稷心中豁然开朗。最坚硬的是石头，最神奇的是星辰，这个名字再合适不过！
他紧紧攥着那块闪光的矿石，猛地站起，清亮的声音划破了绝望的沉寂：
“水伯！石哥！大家看这里！”
姜稷高举裂开的土块，将内部闪烁的结晶面朝向众人：“这土里藏着的，不是死亡，是光芒！是大地深处凝固的星辰之力！这不是死土，这是先祖指引我们找到的‘星髓石’！”
“星髓？”“发光的石头？”人群骚动起来，好奇驱散了部分绝望，纷纷围拢。
大石第一个凑过来，瞪大眼睛：“稷娃子，这亮晶晶的玩意儿是啥？俺砸了半辈子石头，从没见过骨头里带星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