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铠甲挥手灭“饕餮”的场景,像用烙铁烫在了每个人的脑子里,晚上一闭眼就是那片驱散一切黑暗的金光。
差距,天堑一样的差距。
之前还有点小得意的坤中,现在是彻底蔫儿了,训练的时候咬着牙,一声不吭,把那沙袋当成界王的脸往死里捶。北淼也沉默了不少,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全憋在了眼神里,训练起来比谁都狠。李炘南和东杉则更加沉静,一个在琢磨能量控制,一个在复盘战斗细节。
而西钊,是变化最大的一个。
训练场上,他依旧凌厉,震雷斧虎虎生风。但林阳总能在他发力最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个瞬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随手一拍或者一引,就让他那狂暴的雷霆打偏,或者干脆把自己带个趔趄。
“发力这么猛,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要往哪儿打?”林阳叼着根草茎,斜眼看他,“金行之力,讲究个锐利和穿透,不是莽。你这叫砸夯,不叫攻击。”
西钊抿着嘴,不说话,眼神里有点烦躁,又有点茫然。他知道林阳说得对,但他习惯了界王那种追求极致杀伤、不留余地的战斗方式,身体的记忆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更让他难受的是精神层面的训练。
林阳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套新的训练程序,美其名曰“心魔试炼”。一进去,不是什么打打杀杀的虚拟敌人,而是一片漆黑的空间,各种负面情绪像无形的潮水一样涌来,还夹杂着界王那冰冷刺骨的声音。
“废物!”
“兵器不需要感情!”
“背叛者,只有死路一条!”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软弱!无能!”
那些被强行压制、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也跟着翻涌上来——冰冷的禁锢舱、电击的痛苦、界王失望的眼神、还有……更早之前,模糊的温暖被硬生生撕裂的感觉。
西钊在里面撑不了几分钟就会脸色煞白地退出来,浑身冷汗,有时候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掐进肉里都不自知。
“不行啊西钊,”坤中凑过来,递给他一瓶水,脸上带着担忧,“你这状态,比打十场架还累。”
西钊没接水,只是靠在墙上,闭着眼平复呼吸。
林阳溜达过来,看了眼训练数据,摇摇头:“心结太重。界王那老小子给你脑子里灌的垃圾太多,不清干净,你这身力量永远使不利索。”
西钊猛地睁开眼,看向林阳,眼神里带着一丝被看穿的狼狈和倔强:“我……能控制。”
“控制?”林阳笑了,带着点戏谑,“靠硬扛?那你跟界王手底下那些没脑子的异能兽有啥区别?真正的控制,是理解,是化解,是让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为你所用,而不是被它们牵着鼻子走。”
他拍了拍西钊的肩膀,力道不轻:“别急着否认。想想广场上,帝皇铠甲出现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西钊愣住了。
什么感觉?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和……向往?仿佛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看到了灯塔的光。
“慢慢想,不着急。”林阳收回手,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样,“啥时候你能在‘心魔试炼’里把那老小子的声音当放屁,啥时候就算入门了。”
……
界王基地。
气氛比ERP实验室还要压抑十倍。
界王坐在冰冷的王座上,机械义眼红光幽暗,像两块即将熄灭的炭火。“饕餮”的失败,不仅损失了一个强大的武器,更严重打击了他的信心和威望。他能感觉到,封魔盒里的暗影护法们,对他的信任也在动摇。
“界王大人,”一个研究员战战兢兢地汇报,“‘深渊’计划第二阶段……能量需求巨大,如果强行启动,可能会对基地能源核心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
“启动。”界王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研究员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劝,连忙低头操作。
界王的目光投向基地深处那片幽暗的禁区。那里,不仅仅有他最后的底牌,还有一个他一直不愿意动用的、极度危险的“钥匙”。那是他早年一次疯狂实验的副产品,一个极不稳定的能量生命体,拥有着诡异的、穿透一切能量防御的精神污染能力,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干扰帝皇铠甲那种层次的光明力量。
代价是巨大的,可能会反噬自身。但界王已经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