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P实验室那点不对劲的苗头，像灶台缝里溢出的煤气味，看不见摸不着，但闻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美真连着找了好几个最近表现反常的研究员谈心，结果不是碰一鼻子灰，就是听了一肚子拐弯抹角的牢骚。什么“同工不同酬”啦，什么“外勤人员风险高待遇好天经地义”啦，甚至还有人对之前界王袭击时，铠甲小队没能第一时间保护所有研究人员而耿耿于怀。
这些念头，搁在平时顶多算点小情绪，可这会儿被不知名的力量一放大，就跟发了酵的面团似的，胀得人心都变了形。
连带着实验室的工作效率都受了影响，几个关键的数据分析报告拖了又拖，能量监测网络的日常维护也出了点小纰漏。
“再这么下去不行！”美真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对着加鲁博士的虚拟影像，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躁，“必须把那个搞鬼的东西揪出来！”
加鲁博士沉吟道：“这种精神层面的渗透极其隐蔽，我们现有的设备很难直接锁定源头。除非……它能再次活跃，并且强度足够大。”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时，林阳揣着一包新炒的瓜子，晃悠进了主控室。
“哟，开会呢？”他自顾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把瓜子袋撕开个小口，咔嚓咔嚓嗑了起来，瓜子皮随手扔在旁边的空纸杯里，“看你们这脸色，跟丢了钱似的。”
美真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把最近遇到的怪事和困境说了一遍。
林阳听完，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嗤笑一声：“我当多大点事儿。不就是几只臭虫躲在暗处嗡嗡叫，扰得人心烦嘛。”
“林阳，你有办法？”加鲁博士问道。
“办法？简单。”林阳又嗑了颗瓜子，慢悠悠地说，“臭虫为什么叫？要么是饿了，要么是觉得有机可乘。你们这儿现在怨气冲天，负能量爆棚，对那帮玩意儿来说，跟开了席的自助餐似的，它们能不来吗？”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所以啊，想抓虫子，光捂着盖子没用。得把‘美食’摆出来，引它们上钩。”
美真和加鲁博士对视一眼，没太明白。
林阳也懒得解释，直接对美真说：“你去，发个内部通知。就说为了应对近期频繁出现的低等变异体骚扰，决定调整ERP内部贡献点兑换规则，大幅提高外勤作战和直接参与战斗支持人员的奖励系数，同时，削减一部分长期从事基础数据分析和设备维护岗位的固定贡献点。”
美真愣住了：“这……这不是火上浇油吗？本来就有不少人觉得分配不公了！”
“要的就是火上浇油。”林阳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不把水搅浑，怎么摸鱼？不把怨气激出来，那躲在暗处的玩意儿，怎么会忍不住跳出来加餐？”
加鲁博士若有所思：“你是想……引蛇出洞？”
“没错。”林阳点点头，“通知发出去，肯定会炸锅。那些被负面情绪影响深的人，反应肯定最激烈。到时候，你们盯紧点能量监测，尤其是精神波动监测，看看谁的异常反应最大，或者……谁周围会聚集不正常的能量波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得，通知要以你的名义发，语气强硬点，就说是为了‘激励士气’，‘优化资源’。这黑锅，你先背着。”
美真咬了咬牙，为了揪出内鬼，她也豁出去了：“好！我这就去办！”
果然，这条“不公平”的通知一发下去，整个ERP实验室差点炸了锅。
尤其是那几个之前就怨气冲天的研究员，反应尤为激烈。一个叫老赵的，负责设备维护的老资格，直接摔了手里的工具，在休息区破口大骂，说这是“卸磨杀驴”，声音大得半个实验室都能听见。另一个年轻些、负责数据归档的小钱，虽然没明着闹，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干活时把键盘敲得噼啪作响，嘴里不停低声咒骂。
混乱和不满的情绪，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实验室里激荡开来。
而就在这片混乱中，主控室的精神波动监测屏幕上，几个代表着激烈负面情绪的红点，骤然亮起！尤其是在老赵和小钱所在的位置，那红点不仅亮，周围还隐隐缠绕上了一丝极其淡薄、却带着阴冷气息的黑灰色能量流！
“捕捉到了！”美真盯着屏幕，激动地低呼，“在老赵和小钱身上！还有他们周围！有异常能量反应！”
加鲁博士立刻调取详细数据：“能量属性……与之前巴豆身上残留的，以及封魔盒散逸的波动，存在高度相似性！确认是暗影能量在作祟！它在放大和利用他们内心的不满！”
“通知铠甲小队，准备行动！”美真立刻下令。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里，正在休息区对着空气（在旁人看来）激动比划、唾沫横飞的老赵，突然动作一僵，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嘴里喃喃道：“凭什么……都是卖命的……不公平……毁了……都毁了才好……”他一边说着，一边晃晃悠悠地朝着存放着部分备用能量电池的储藏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