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竖起耳朵听完街坊们的议论,渐渐回过味儿来,霎时涨红了脸,怯生生瞥了林扬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去,细若蚊呐地说:“我叫叶倾城,住在南锣鼓巷九十七号院。”说完便攥紧衣角,再不敢抬头。
那位热心肠的大婶见状,扯着嗓子朝人群招呼:“哪位骑二八杠的小哥能跑趟腿?去姑娘家报个平安,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吃亏不是?”
话音刚落,就有个挎着帆布包的中年汉子高声应承:“我这就去!”话还没落地,蹬上自行车就窜了出去。
林扬站在原地直搓裤缝——他心里明镜似的,这时候撒腿跑路,保不齐真被当登徒子揍。再瞅瞅身旁羞答答的姑娘,若真能娶回家当媳妇,倒也算捡着宝了,索性梗着脖子等下去。
没等多久,那位报信的大哥就领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衫的妇人赶来。妇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小姑娘跟前,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声音发颤地问:“倾城啊,可吓死娘了!听人说你掉水里,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叶倾城轻轻摇头,偷瞄了眼林扬,又迅速垂下眼睫,细声细气地说:“妈,我没事,多亏这位大哥救了我,不然真要遭大罪了。”
柳红一路听着热心街坊的描述,大致猜出事情经过。她转头对围观的众人拱手道:“劳烦各位费心了,剩下的家事我们自己料理。”
先前那大婶拍着胸脯嚷嚷:“大妹子说哪儿的话!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孩子遭殃。虽说那后生救人时手重了点儿,但好歹救回条命!要我说啊,这小伙子心眼儿正,不如结门亲事,您觉得呢?”
柳红闻言长叹一口气——这事儿传出去,闺女的婚事指定要受影响,只得苦笑着打圆场:“大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容我们娘俩商量商量。”
大婶爽利地摆摆手:“成!不耽误你们说正事,大伙儿都散了吧!”说着还伸手驱赶围观的人群。
等人潮散尽,柳红才神色复杂地打量着林扬,缓缓开口:“小伙子,你是哪家的娃?家里几口人?可曾定过亲事?”
林扬抓了抓后脑勺,老实交代:“阿姨,我姓林名扬,住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柳红听着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就是九十五号院那个常年病恹恹的小子吗?当年还跟张家订过娃娃亲。可眼前这后生瞧着身板结实,半点不见病态,不由狐疑道:“听人说你打小身子骨弱,咋瞧着不像啊?”
林扬心里门儿清,索性敞亮道:“阿姨,我家的情况您大概听说过。我们家虽穷,但绝不做没担当的事。今儿这事是我唐突了,毁了姑娘的名声。您要是瞧不上我,我绝无二话,就当今日没发生过;可要是您信得过我,我林扬绝不让倾城受委屈。”
柳红听着这番话,暗自点头——是个敢作敢当的后生。她抿了抿唇,低声说起自家难处:“我们家现在就剩我拖着三个丫头片子,男人走得早,我没份正经工作,日子过得比你们林家还紧巴。”
“如今这情况你也瞧见了,要是你真打算娶倾城,往后日子肯定不轻松。你还愿意吗?”
林扬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不动声色,挠着头拍着胸脯保证:“柳姨,我求之不得!倾城肯嫁给我,那是她心善。您放心,我这病早好了,往后一定把倾城当眼珠子疼。”
柳红低头盘算起来——闺女的名声算是砸了,如今讲究贞洁牌坊,这事儿传出去,哪家婆家不得低看一眼?就算闺女长得水灵,这污点终究是个坎儿。能嫁进林家,有林悦那个能干的姐姐照应,总比嫁个不靠谱的强。况且这后生看着憨厚,万一将来婆家待薄,好歹有个娘家能回……
想到这儿,她咬了咬牙道:“成!明儿你跟你姐来我家提亲。”
林扬挠着头皮直乐:“柳姨,我今年才刚满二十,离结婚年龄还差两年呢。”
柳红翻了个白眼:“我闺女也才十九!改个年龄的事儿,现在街坊邻居都这么干。”
林扬连连点头:“好嘞,明儿我就跟我姐上门。”
叶倾城全程低着头,脸颊烧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柳红见婚事定下,又转头问林扬:“扬子,大清早的,你跑城外来干啥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