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蔫在街道清扫路面,每月挣十六块钱工钱。早年儿子儿媳遭遇车祸双双离世,只剩十二岁的孙子王大海与他相依为命。原本日子还勉强过得下去,可王老蔫毕竟上了年纪,隔三差五就要抓药吃药,如今的生活便过得格外紧巴。
林悦端着木盆跨进门槛,就瞧见王老蔫祖孙俩正围坐在饭桌前。桌上摆着四个窝窝头、一锅稀粥,外加一碟自家腌制的咸菜。王老蔫见林悦进来,慌忙起身招呼:“小月咋有空过来了?快进屋坐,吃过饭了没?”
林悦从盆里舀出一半的动物内脏搁在桌上:“王大爷,这是些兔子内脏,您拿去给大海补补营养,您瞅瞅这孩子瘦得。”
王老蔫先是一愣,旋即连连摆手推辞:“快拿回去,你们自家留着吃。你们家也不宽裕,当初贾张氏闹腾那会儿我没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心里一直过意不去。现在咋还能再要你们的东西?听大爷的,赶紧拿回去。”
王大海盯着桌上的内脏,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虽说馋得慌,到底没吭声。林悦瞧着笑道:“王大爷,当初您也有难处。您带着大海本就不容易,要是再得罪贾家和壹大爷,往后日子肯定更难熬。这些我都明白,再说这些都是扬子进山打来的,没花一分钱,您就安心收下。”
话音未落,林悦不等王老蔫回应,放下东西就转身离开。王老蔫望着桌上的食物,眼眶微微发红。想想人家不计前嫌帮扶自己,心里头更是愧疚,转头对王大海叮嘱:“大海,你可得记着月姐和扬子哥的好,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答人家。”
王大海郑重点头。虽说才十几岁,穷人家的孩子早早就懂事了,谁是真心对他们好,心里明镜似的。
林悦又端着剩下的内脏去了刘铁蛋家,任凭两口子怎么挽留,最终还是回了自个儿家。至于许大茂、刘海中、聋老太这几户,姐弟俩心照不宣地都没再提起这事儿。
没过多久,后院飘出的肉香弥漫了整个院子。聋老太在家啃着二合面窝头,抽着鼻子嘀咕:“早晓得林家小子有这能耐,当初就该帮衬着说几句好话。不然现在也能跟着蹭口肉吃,唉......”
中院贾家这边。
五岁的棒梗闻着肉香味儿满地打滚,非要吃肉不可。贾张氏三角眼一竖,冲秦淮茹吼道:“没瞧见我大孙子馋肉了?还不赶紧去林家讨碗肉来!真是没眼力见儿的玩意儿,我贾家咋就娶了你这么个废物!”
正喝着粥的秦淮茹抬眼看向贾东旭,见丈夫没吱声,为难地说:“妈,您又不是不知道咱跟林家啥关系,林家的东西能轮到咱们?我看算了吧,免得闹得大家都难堪。”
贾张氏骂骂咧咧道:“难堪啥?你只管去要,我就不信林家那俩崽子敢不给!”
秦淮茹耷拉着脑袋:“我不去,要去你去。林悦那丫头片子可是敢拎菜刀追砍人的。”
贾张氏顿时想起当初被林悦举着菜刀满院子追的往事,浑身打了个激灵,支支吾吾再也说不出话来。
贾东旭是一级钳工,每月工资三十一块五毛钱。除了每月要给贾张氏三块钱养老钱,再加上棒梗嘴馋和自己偶尔打牙祭,日子过得并不宽裕。说起来也有好些日子没沾荤腥了,此刻见棒梗还在闹腾,心里烦躁地瞪眼道:“行了,赶紧吃饭!再不好好吃,小心我揍你!”
棒梗虽说平时闹腾,到底畏惧贾东旭。见父亲发火,立刻老实巴交地坐在小板凳上扒拉粥。
前院阎家。
阎阜贵就着小酒嗅着肉香,叹气道:“唉,失策喽。早晓得林扬这小子病能好,还有打猎的手艺,当初就该帮着说几句好话。现在倒好,连口油水都捞不着,实在可惜。”
叁大妈接话道:“老头子,当初你也没做错啥。谁能料到林扬病能好?不过往后咱跟林家走动近些就是了。你是叁大爷,还怕日后占不着便宜?”
阎阜贵摇头道:“你想得太简单喽。且不说林悦是个明白人,单说林扬那后生,看着就不是好糊弄的主儿。想从他们身上揩油,难!不过你说的也在理,往后尽量处好关系。这可是百利无一害的事儿。”
阎解成插嘴道:“爸,您至于嘛!不就是打到一只兔子一只山鸡?说不定就是运气好。难不成他天天都能打着猎物?再说了,就凭当初您袖手旁观,换作是我也不乐意搭理您。”
阎阜贵立刻瞪了阎解成一眼:“你懂个啥!林扬病好了,林家日子就好过。要不是当初卖了一个工位,人家现在早就是双职工家庭了。至于以后还能不能打着猎物,那是后话。万一又打着了呢?要是关系处得好,不就能跟着沾光?常言道,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阎解成心里不服气,嘴上却没再多说。阎解娣舔着嘴唇道:“爸,我也想吃肉。”
叁大妈摸摸闺女的小脑袋:“乖,等你爹钓着鱼,娘给你做鱼吃。”
阎解娣乐滋滋地点头。阎解矿却撇撇嘴:“就算钓着大鱼,也都拿去卖钱了,咱们顶多能分点小鱼小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