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的声音在逼仄的耳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感。
那不是一个七岁孩子该有的声音。
那声音冰冷,坚硬,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穿透了煤灰弥漫的空气,精准地刺入每一个人的鼓膜。
滚出去!
两个字,砸在地上挣扎的傻柱和刘海中身上,比刚才的撞击还要让他们感到屈辱和刺痛。
而对于站在原地,四肢百骸都仿佛被冻僵的易中海来说,这两个字,更是两记响亮到震耳欲聋的耳光。
他整个人都懵了。
大脑的运转在这一刻彻底停滞,所有的思绪都凝固成一团无法理解的浆糊。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七岁的孩子。
一个在他眼中,本该是任由他拿捏,随意安插罪名,用来杀鸡儆猴的工具人。
可现在,这个工具人,只是轻轻地抬了抬手。
然后,院里横行无忌,三百斤的巨汉傻柱,就飞了出去。
连带着二百斤的贰大爷刘海中,一起被砸进了煤球堆里。
两个加起来五百斤的壮年男人,在此刻,就如同两条被扔上岸的死鱼,在满地狼藉中抽搐,哼唧,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而陈阳,那个始作俑者,那个七岁的孩子,从始至终,脚下的步子甚至没有挪动过一寸。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不是武功。
这甚至超出了易中海对于“力量”这个词的全部认知。
这是一种……怪异。
一种让他从心底深处,从骨髓里,泛起一股寒气的,无法理解的怪异!
易中海的脸色,在一瞬间经历了数次剧烈的变化。
先是因震惊而煞白,血色尽褪。
随即,巨大的羞辱感涌上心头,让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最后,无法遏制的愤怒与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的面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如同盘踞的蚯蚓。
豆大的汗珠从他花白的鬓角滚落,不受控制地渗出,迅速浸湿了他那件崭新棉袄的领口。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神经,带来一阵阵眩晕。
耳房内,一片死寂。
只有傻柱和刘海中夹杂着痛楚与羞愤的呻吟,断断续续地响起。
地上,黑色的煤球与被踩烂的白菜叶子混杂在一起,黏在两个男人的身上,也糊在了易中海这位壹大爷的脸上。
这片狼藉,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
嘲笑着他这位四合院里说一不二的绝对权威,今天,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里,栽了一个天大的跟头。
丢人!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他处心积虑布下的局,他引以为傲的威望,他掌控全院人心的手段,在这一刻,被一个七岁的孩子,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击碎!
“嗬……嗬……”
易中海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他死死地盯着陈阳,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算计,都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剩下的,只有恼羞成怒!
“反了!”
一声尖锐到变调的嘶吼,从易中海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这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也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反了!你个小畜生!你敢打长辈!你这是要造反!”
他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将所有的惊骇、羞辱与愤怒,都化作了最恶毒的指控,倾泻到陈阳的身上。
他试图用声音,用“大义”的名分,来压倒眼前这个带给他无尽恐惧的诡异孩童。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直直地指着陈阳,仿佛那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猛地转过头,面向门口那些被吓得噤若寒蝉的邻居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喊道: